妇人摸着小娃儿的头道:“乖,你好生听着,若有卖糖葫芦的经过,娘给你买了吃。”
小孩子满口答应,不再哭闹,口中唱着歌,一边竖起耳朵等卖糖葫芦的经过。
夏楝闭眸,神识所至,那些声音虽嘈杂,场景虽烦乱,对她而言,却是一览无余。
目光扫过天际汹涌的云潮,夏楝道:“汝干涉太过,只怕亦有因果,听我一句,尽早收手。”
云端那人陡然大喝:“放肆!”
方卫尉等人,只以为这幕场景只是他们能够看见的。
起初只有那金色霹雳对上山君的时候,确实如此,就算皇都之内,也只不过觉着皇城方向忽然起了一场大雷电罢了。
但辟邪跟初守的向天一斩,情形陡然转变。
皇都的百姓们纷纷仰头。
他们看不清云层里的情形,但几乎每个人的眼前都看到了龙虎跃动的幻化虚影。
在皇都的角落,有两个孩童晨起,本正在院中玩耍。
听到霹雷响声,大人们惊讶道:“将近腊月了,怎地一大早竟有惊雷?”
有人张望那阴云,道:“莫不是要下雪了?这雷声却古怪。”
又觉着寒风凛冽,当下招呼两个孩童进屋内。
那两个孩子正玩儿的高兴,见大人招呼,纷纷抬头看向天际。
其中一个眼睛发光,叫道:“是龙,是小龙!”
另一个歪着头看了半晌,却拍手道:“明明是大老虎,是大老虎!”
大人们听的奇怪,跟着看去,起初看不出是什么,只见那处雷电闪的急,还以为是小孩儿看差了,信口胡说。
不料那孩童童言无忌,笑道:“好大的金色珠子,大老虎要吃那珠子了!嗷呜!”他一点儿不觉着惧怕,学着老虎的样子张牙舞爪,张嘴要吞东西。
另一个孩童道:“小龙也要吃,小龙吃了好大一块儿!”
大人们骇异,觉着这话不像是童言童语,忙凝眸细看,看了片刻,隐隐约约发现云层里确实有东西在窜动游走,惊疑地搓搓眼睛再瞧,却见一道身形细长,游走如龙,一道身形矫健,行动似虎。
而随着两道身形的飞腾变化,那原本刺目耀眼的金色霹雳仿佛幻化成了一枚巨大的金色珠子,一龙一虎,绕着那珠子不住地飞腾,仿佛要将它一口吞下!
他不由地失声道:“从来都只听说过二龙戏珠,今日怎地竟有如此异样天象……龙虎戏珠不成?”
那两个小孩儿毕竟年幼,只看着龙虎翻腾好玩儿,听了大人的话,顿时跟着叫道:“二龙戏珠,二龙戏珠!大龙快快吃!不要输给小龙!”
稚嫩的童言童语,声音本来不大。
但是在这妖兽、凡人,天道的生死之争中,却非同一般。
就像是《封神演义》里,姜子牙跟比干丞相那则故事。
比干丞相被挖了玲珑心,走出了皇宫之后,遇到一个妇人,他问道:“人无心会如何?”
倘若那妇人回答“人无心也可活”,那比干得了这一言语,便能安然无恙。
可若妇人回答“人无心即死”,那比干便再无生机。
这故事众人应该耳熟能详,结果不言而喻。
那妇人不过是寻常凡妇,为何她的一句话会如此重要?
原来,这里也有个道理,人有万物之灵的说法,一言一行,自有其玄妙灵验。
如夏楝先前所用“言灵”,在葭县时候,初百将那一句无中生有的“言灵”,却也成真,
若那妇人开口许可比干,又有一股生人的气息加持,比干自然得活。
又比如民间也向来有修仙得道的妖物,向凡人讨封的说法。
无非也是借着那一股子活人的言灵之气,一鼓作气成功。
此时此刻的情形,同比干、以及妖物讨封的故事,大同小异。
而这世间最厉害不过的“言灵”,莫过于稚子之言了。
稚子无心,他们的心思最为赤纯无邪,口中所言,是最接近于“敕言”的言语,因为发自天然内心,竟比敕言还多几分天地之力。
尤其在这种情形下。
那本来微弱的童音,此刻却清脆无比的直冲九霄。
戴着一股子欢快的笑意。
而随着这稚嫩童言的传达,原本动作已经缓慢下来的一龙一虎,忽然精神大振。
地上众人,只听到九霄处传来一声类似虎吼的巨响,声音绵延,却又转作悠长的龙吟。
刹那间,一龙一虎,竟变成了两道龙影,腾挪转动,争相吞吐着一颗硕大的金色珠子。
正忙着调理雨雪甘霖的胡妃,察觉不对,仰头看时,眼中不由地多出了几分骇异。
“这是……”她无法形容此刻心中震颤。
忽然,一股清风扑面,胡妃抬头,却见是夏楝缓步走了过来。
当夏楝听见那童子无心之言的时候,面上便露出了一丝淡淡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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