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向后一抽,刀刃在孟怀远手掌上划下深深的伤口,顷刻间血流如注,时妍自己也脱力地摔倒在地上。
“怯懦!”孟怀远厉声叱道:“我看过肖冉的报告,你这些年有多少机会杀了他,都不敢动手——你活该被关上这么多年!”
“如果我刚才动手,且不说能不能杀得掉你,马上就会有一大堆人外面冲进来把我按住,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然后……然后长风就不得不放人了。”时妍一时半会还站不起来,继续气喘吁吁地说:“以你的性格,出于报复,你还会让奶奶亲眼看到这一切。”
孟怀远的表情迅速冷了下来,似乎重新审视她。
“我说对了吗?孟先生。”时妍艰难地重新站起来,与他平视:“你爱重自己的生命胜过所有,如今居然沦落到要拿这条命来赌博的地步,看来是真的伤筋动骨了,孟先生,被我们这群蝼蚁逼到这个地步,感觉如何?”
孟怀远拿起手机,给楼道里蛰伏的手下发去了撤退的命令。
“你和季唯是好闺蜜啊,我听说孟珂最先遇到的人是你,是你救了他,”孟怀远慢条斯理地抽出真丝手帕,包扎手心的伤口:“当初真该让孟珂娶了你,那我孟家肯定不是现在的光景。”
“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那年冬天在落雁岭……”时妍认真地想了想:“我还是会救孟珂。”
“真是善良的好孩子,”孟怀远抬起手想摸时妍的头,又怕手上的血弄脏她的头发,收了回去:“你可知道这些年孟珂让我们失望了多少次,就连我和阿绫这样做亲生父母的,有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要放弃他。”
“但你还是愿意为他赌命。”
“是啊,我上辈子肯定欠他好多钱,才让小珂追过来讨债。”孟怀远苦笑:“时妍,你还愿意救当年的孟珂,难道就不愿意救救现在的他?”
他的眼神真挚诚恳,时妍扭过头不看他:“长风有他的盘算,我不能答应你任何事情,如果你真的想谈和解,应该去找他,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我当然会找他,只是有些事情想先和你聊聊。”
时妍朝他晃了晃正在手机的开机界面,示意他时间不多了。
“我想最近看了一本日记,是个叫西奥罗的男孩子写的。”孟怀远说:“我想和你聊聊他的死。”
时妍就像被人朝心窝子来了一拳,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你……”
“你回来之后,有没有和阮长风好好谈过?应该没时间吧,毕竟分别了这么久,你身体又不舒服,”孟怀远的语气平淡,仿佛他不是这场别离的始作俑者之一:“他知道你这些年在岛上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么。”
“不必告诉他,都已经过去了。”
“是不忍心,还是不敢?怕破坏你在他心中的形象?”
时妍强作镇定:“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至亲至疏夫妻啊……我和我太太结婚这么多年,有时候还是会发现她有事情瞒着我,当然,我也有事情不能告诉她,”孟怀远就像个分享婚姻经验的前辈,却说出极其残忍的话:“就好像阮长风可能永远不会告诉你,他为了你,有一次手上所有的指甲都被拔掉了,被敲下来多少颗牙齿来着?”
“请——你不要再说了,”时妍闭上眼睛:“他受过的苦,我一定会要你偿还。”
“有些事情确实不该让他知道的,比如自己豁出命去救的妻子,其实是个为了一点点麻药就能跪在地上舔男人鞋尖的瘾君子?啧,你有没有为了一块面包跟麻风病人睡过觉?做假账?倒卖禁药?你还有什么事情不会做?”
时妍倔强地凝视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然后站在你面前——控诉!”
“你有什么资格控诉?西奥罗是你的学生没错吧,”孟怀远不惜选择最刻薄的话语激怒她:“我听你义正言辞地指责就觉得好笑,你知道西奥罗在日记里面多么努力的美化你么?我都能看出来他有多想保护你,可是你不在乎,因为你还是亲手害死他了……真是个糟糕的老师啊。”
时妍心中最隐秘的伤疤终于被揭开,屈辱和负罪感像海啸一样席卷心头,时妍再无法强撑,一个趔趄摔倒在椅子上,喉咙间溢出无声的恸哭。
“虽说演技不好,但至少也虚张声势装一下嘛……”孟怀远反而伸手搀扶她:“哭成这样,搞得我都快要有负罪感了。”
时妍想要推开他,但手上软绵绵的毫无力气,恨得几乎要把嘴唇咬破。
“所以,现在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提出来的和解方案?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都死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还是清白干净的时老师。”
时妍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门的方向:“滚。”
“给你张名片吧,”孟怀远往她手里塞了张名片:“想好了可以联系我。”
时妍随意瞥了一眼,撕了个粉碎。
“对了时妍,我还有一句话,”他起身往门口走去:“你猜我为什么不直接找阮长风面谈,还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