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时候她的表情很不自然,语气也是,李静可能有意识到了她的一点异常,愣了一下,但李静什么也没问,只是从书的内页拿出一小迭,问她要什么颜色。
她本来就觉得这种事很尴尬、很掉面子了,李静还要问,烦死了,磨磨唧唧的。因为心里不高兴,所以她的语气也显得气急败坏,很不耐烦地冲李静吼道:“哎呀随便拿一张不就行了!你问那么多干嘛?!”
午睡的时候,她侧头,看李静睡熟了,反复确认了几次,李静好像真睡着了,她这才拿出手心的那张糖纸。
本是被李静捋平了夹在书页又好好压平的,因为她攥得太久,又出现了许多褶皱,皱巴巴的,她费了好大劲才把糖纸重新压平。
她右手拿着糖纸,侧趴在左手臂弯,把糖纸放到和自己眼睛齐平的位置,然后慢慢抬高,和他的位置齐平,偷偷看他。
浅蓝色的糖纸给他上了一层滤镜,因为心境不一样,感官也变得敏感,她能嗅到糖纸上淡淡的蜜桃味,空气也被这点糖的水果香味弄得清甜起来。
那天他午睡没有玩手机,他可能昨晚熬了夜,早上看见他一直在打瞌睡,悄悄看他的睡颜,糖纸是浅蓝色,捏在指间,稍微晃动几下,向左向右,从不同的角度可以看到不同的颜色,某个特定的角度可以看到浅粉色,对准有光的那面窗,又会显现出浅绿色,总之,是非常梦幻的颜色。
就连喜欢他这件事,这种飘飘然的心情也是,是一种朦胧又梦幻的独特感受,好喜欢他,她的心被热蒸汽氤氲,如果他能主动和她表白,那就更好啦…这种事要她来说的话,多少有点难为情……但也不是不行,她很少遇到这么喜欢的人,遇到了她就会格外珍惜。
他的个性很独特,谁都不放在眼里,想不来上学就直接旷课,从不怕处分和记过,不管哪个老师骂他,从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不内耗,就算几个月不学也敢直接去裸考。
考试前的预备音乐播放的时候,他还在外边和朋友说说笑笑,他的个子在男生中不算高,但也绝对不算矮的,人也是,又白又瘦,穿上浅色衣服更是显白,显得身形很好。
对答案的时候,他从不会因为错太多而心理崩溃,也不会崩溃了还在嘴硬。
就算整套选择题只对了两个,他也能笑嘻嘻夸他自己是运气好。全猜都能撞对两个。
他整个人是半透明的,无拘无束,喜怒哀乐全写脸上,她正好很喜欢这样的人,她很反感那些装货。比如江桧,江桧每次站起来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她都觉得那个人装得要死。
而他就和江桧完全不一样。
直白的欲望和明目张胆的喜恶,他从不屑于掩饰。想上几节课就上几节课,想请假就直接请了。不会像她那样顾虑这顾虑那的,既怕被家里人说,又怕成绩坐滑梯式下降得太猛。
她就喜欢他那种无拘无束的性格。
很自由,是她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的自由。
她好喜欢。
而且他对她很好,很……特别。
她永远记得那天,她只是小声抱怨了句好冷,他就起身关掉了空调,不顾周围人的谩骂,她永远记得他是怎么反驳他们的,他说“又吹不到你们,瞎叫什么,这对着人家吹呢,吹感冒了谁负责?你付感冒药钱啊?啊,问你呢?我说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她就是那么喜欢上他的,也是从那天开始爱上吃水果糖的。
招人烦的前同桌,维护起她的时候,是那么让人心动……
她的脸红了一个中午。
午休结束的时候,又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涨红!
这太夸张了——从未有过的感受,如果不是亲身体会过,无论听多少人说,她也不会相信的。
表白被拒她是完全没想到的,怎么可能呢?他们明明那么像,都讨厌和一般的人接触,讨厌和他们维持那些虚假的社交。
他凭什么不喜欢她?!
她明明长得还算标致,身材也很好,一直有在练瑜伽和控制饮食,就连化妆和穿搭也是有认真学过。
凭什么?
凭什么他会喜欢江桧那种——
白开水一样素净的穿搭和脸蛋!
要是被他喜欢就这么容易的话,那她这些为博得他眼球的小心思,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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