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惊雷，狠狠劈在陈暮言的头顶，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幕俞，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怒意：“陈家不可能不去找他们的儿子，所以这是谁搞得鬼？”

“是你？还是陈家的其他分支？陈暮言是陈家唯一的儿子，他们不可能不去找他，所以是陈家出了问题，对吧？”

陈暮言一字一顿地抛出心中的猜想，猛地俯身，攥住陈幕俞的头发狠狠往上扯，迫使对方抬头直视自己。

“那这里面，也有你的参与吧？你们找人绑了陈暮言，然后骗陈宏业说他已经死了，最后你在求他们收你当儿子，是吗？”

陈幕俞的头皮被扯得生疼，一只手趁着陈暮言不注意，悄悄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这么关心陈暮言的事，你是他什么人？”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死死盯着陈暮言被口罩遮住的大半张脸，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破绽。

“他死了这么长时间，你早不出来晚不出来，现在出来是什么意思？”陈幕俞的凭着记忆在手机上摸索，“还是说…你是贪图陈——”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扼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陈幕俞疼得惨叫一声，手机掉在车内，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秦书宴不知何时从车里走出来，悄无声息地立在陈暮言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却萦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意。

“陈家的？”秦书宴没和陈暮言搭话，仿佛两人素不相识一般，只垂眸慢条斯理地打量着陈幕俞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还有闲情逸致来酒吧玩，看来陈家是真没把那个合作合同放在心上。”

陈幕俞在看见秦书宴出现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破布，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眼底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秦总……”陈幕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疼得惨白的脸上硬是挤出几分讨好的笑意，嘴角的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淌，看着格外滑稽，“误会！都是误会！我是、是被他叫出来的！”

陈幕俞眼珠子飞快一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伸手指向身旁的陈暮言，指尖抖得厉害，：“秦总，今天一直都在医院，是晚上突然被这个人叫出来的，你看我身上的这些伤，都是他打的，我没有要出来玩。”

因为项目被停的事，他昨天已经挨了打，要是今天项目再出事，那他就完了。

真是见鬼了，这个点，秦书宴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被打成什么样，和我有关系吗？”

秦书宴的一句话，让陈幕俞的脸唰地变得惨白，他张着嘴，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陈暮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明天…不！秦总！我现在就给您道歉，对不起！”陈幕俞怕了，他不是怕被打，是怕秦书宴真的停掉项目。

他不敢想，如果项目彻底被停，他回去后会面对什么。

秦书宴终于皱起眉，眉宇间染上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他嫌恶地扫了一眼陈幕俞涕泗横流的狼狈模样，转身时，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你确实不如你那个失踪的哥哥。”

这句陈幕俞从小听到大的话，比刚才的任何一拳、任何一句嘲讽都要伤人。

他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他一直活在陈暮言的阴影里，哪怕对方已经被宣布“死亡”，哪怕他成了陈家名正言顺的少爷，可在家里那些人的眼里，他永远都比不上那个“死人”。

从小，陈暮言就比他讨长辈欢心。在宋家那边，爷爷奶奶的眼里从来都只有陈暮言这个外孙，他这个亲孙子，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陪衬。

在家里，他的父亲更是将陈暮言捧在手心，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对他却只有无尽的苛责与冷眼。

更不用说在学校，老师、同学，没人不喜欢陈暮言。

在他和陈暮言之间，凡事都要被那些人拉出来做比较。比成绩，比样貌，比谁更讨喜，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他被踩在脚下，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