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的躺在地上。
“安安……”
女人轻声呼唤,嗓音透露着初为人母时的依恋,她看着面前被狐裘裹严实的娃娃,脑海里隐约浮现出她尚在襁褓中时的懵懂模样。
她小心翼翼的扒开厚重的狐裘,里面的小孩早就被啃食的面目全非,可却在身上贴满了刚从沸水壶里取出的棉布,隔着衣服,略有温度,好让当娘的未能及时察觉孩子早已凉透。
死状实在太过惨烈,有人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是娘的错,娘对不起你……”
女人眼下流下两行血泪,恶狠狠盯着沈长玉的模样活脱脱似个索命的厉鬼。
雷光在天地降下几道刺目的白光。
轰隆!
“你不得好死!”
凄厉的诅咒与雷声同时响起,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
白光消失的刹那,众人睁开眼,看见女人睁着黑大的瞳仁,死不瞑目。
“……”
谷东惊魂未定:“世子,那心头血……”
沈长玉平静道:“取。”
哪怕亲手造就这场悲剧,甚至被恶毒的诅咒,沈长玉情绪都没有半分波澜,可若仔细寻找的话,大约有那么丁点失望。
计谋未能得逞的失望。
近日官府巡查的力度增强,沈长玉与驿站的掌柜共事,等了大半月才好不容易抓到两个无籍契的外乡人,结果竟然落得个如此下场。
制香原料见底,哪怕效果不尽人意,沈长玉也不能浪费这难得的药引。
他回到密室里按以往的法子制香毒,萃取毒液烘成香粉。
嘶,嘶——
沈长玉偏过头,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竖瞳。
箱子里的两条蛇各占据一方角落,自从他踏出密室那刻就开始冷战,至今未能和好,不过那蛇王在箱子里蛄蛹来蛄蛹去,最后把脑袋向往一歪盯着沈长玉看。
沈长玉登时感觉手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怂货。”他恨铁不成钢的对着蛇王骂道,“莽夫!”
蛇王疑惑地看着他。
紧接着又调转方向指着另一条蛇的脑袋说:“虚伪!”
蛇王瞳孔浮上来半分清明,对着沈长玉慢慢直起上身,再次摆出攻击的姿势。
沈长玉被盯得发怵,往它头上洒了点新制的药粉。
药引里不含猜忌,反倒混着令人作呕的温情牵绊,他不知道是否会起反作用。
沈长玉谨慎往后退了一步。
接下来发生的场景冲垮了他所有预料!
沈长玉瞳孔骤缩,棕灰色的瞳仁倒映出激烈的争斗——只见蛇王犹如换了个蛇,性情大变,将同伴蛇当作天敌般狠狠撕咬,蛇皮成片被撕扯下来,箱子狭小无处可逃,很快里面彻底没了响动,黏糊的蛇体内液糊住洞口,挡住了沈长玉的视线。
居然……成了?
沈长玉感到不可思议,他如获至宝地收好香粉,挑眉看向那箱子———蛇王的半截脑袋掉了出来,身体只剩下半截,是自己吞食的,同伴蛇死后,羁绊崩断,它理智恢复,面对惨状,选择了自戕。
“……”
沈长玉捂住脸笑,笑得弯了腰,几乎岔过气去。
原来一击毙命的不是猜忌,竟是真爱吗?
真可笑。
做成大事,沈长玉心情格外美妙,大方给府里的下人都发了赏金,众人千恩万谢的接过,强撑笑容的脸上显露出掩饰不住的畏惧。
好事成双。
谷东跑进来,禀报说:“世子,张大人的轿辇停在门口了。”
沈长玉慢条斯理掸了掸身上余烬,道:“走吧。”
刚抬起脚,就被个硬件绊得踉跄了下,沈长玉定睛一瞧,是那块被贱民玷污的玉佩,他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抬起脚尖用力一踹,玉佩撞到墙体发出道脆响,碎成两半。
做罢,沈长玉毫不留恋的收回视线,俯身掀帘踏进暖和的轿阁。
又是几道震天撼地的雷响。
马车碾过玉佩碎片,迸溅起细碎灰屑,车轱辘声渐消散,转瞬隐入长街尽头,只剩下一路飞扬的尘土。
巧的是,雷声过后,天际竟簌簌落下层薄白,落地融化, 随着被仆人清扫出的血水一同流下长阶……
那被弃置敝履的玉佩被血水侵染,逐渐浮现出几行小字。
——云舒吾亲:
思君甚切,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