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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大夫珊珊来迟,探脉一查,发现秀才五脏六腑皆已溃烂,由内向外,正是抑郁所致。

魏明艰涩道:“能治吗?”

医师摇摇头:“疏通心结,少动怒,兴许能缓解一二。”

魏明: “……开药吧。”

医师退下,魏明遣人去按方子煎药,侍女悄悄合上门,魏明坐到尹逸寒身旁,掌心沾上酒液给他搓手。

烈酒蒸腾,尹逸寒胸口起伏渐大,惨白的脸上将莫有了点血色,魏明动作不停,想着医师的话,边细细打量起来许久未见的人。

更瘦了。

他看到尹逸寒眼下乌青,睫毛不安稳的颤,掩饰不住的倦态,整个人像是蒙了一层灰,心里难受。

待会再差人去将陛下赏赐的补品拿来,往后尹逸寒在他府中可得好好调养,至于心结……魏明打算去朝旧人打听,瞧瞧尹逸寒往日有何喜欢的玩意一并买来。

魏明边想,边动作,搓热了手臂,便转而下移,替尹逸寒脱了靴袜,重新沾了酒液准备下手时,却莫名觉得难堪,浑身闪过一层酥麻的电流,迫使他猛的偏过头。

“……”

魏明的耳朵同酒液一般火辣,泛着不正常的红,他郑重说了句“冒犯了”,捉住了尹逸寒的脚腕。

魏明从没见过哪个男人的脚能长成这样,腕骨细瘦却有骨感,一只手便能握过来,脚趾确实圆润可人,常年掩于鞋袜中,细腻白皙。

魏明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他去禀报军情时,在郁时越的殿内,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听见的交织的,血脉喷张的响动。

他不敢想,胡乱将那些杂乱的回忆踢掉,鼓了把劲儿,将快要冷掉的酒液抹上去——

“陛下到——”

张章的声音还未落下,魏明就感受到一阵阴风吹过,转头发现是郁时越从容不迫地站到自己身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爱卿有礼了。”

魏明:“……”

作者有话说:

魏明:不是不要了吗?

“拜见陛下。”

魏明虎躯一震,立马后退行礼。

郁时越颔首回应,简单寒暄两句,魏明摸不准他的意思,退到一旁守着。

郁时越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审视床上躺的安详的尹逸寒,随着他逐步靠近,高大极具压迫感的身体在尹逸寒脸上打上一层阴影,尹逸寒似有所感,眼皮下的眼珠轻微转动,睫毛颤得更厉害。

干脆死在坟地里,也比躺在魏将军床上像话。

尹逸寒安睡的模样格外乖巧,确实比醒着时少一丝想叫人掐死他的冲动,郁时越俯身探他鼻息,末了收回手:“难为魏将军费心了。”

魏明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干巴巴的突兀的解释道:“碰巧路过。”

郁时越笑而不语,伸手去捞尹逸寒,可在即将触及沾着脏泥的衣服时,眉头一皱,嫌恶地收回手,吩咐张章抬人。

尹逸寒昏睡中忽然天旋地转,肺腑被挤压,嗓子奇痒突然剧烈咳嗽,旋即一口血喷到张章身上。

张章吓傻了,下意识望向郁时越,后者像是失去听觉,大步将其甩出老远,张章只得简单和魏明道别,硬着头皮继续抬着人去追郁时越的步伐。

掌心的酒液全数蒸发,除却刺鼻气味别无痕迹,魏明站在原地看着一众人消失在视线中,僵在空中的手脱力般垂下来……

一路颠簸,有台轿子却行驶的格外平稳,张章守在轿子旁,紧盯着车夫不允许对方出丝毫差池,虽然陛下嘴上说着若是人路上没气的就往路边一抛,不必特意同他说,可张章哪敢当真,陛下若真如同所说般不在意,又何必亲自出宫走这一遭?

张章等着陛下发话,郁时越却管也不管,自顾自回殿处理政务,留张章一人对着轿子面面相觑。

人既然回到宫里,张章揣摩了一会儿 ,叫人去请太医,那几个老家伙今个儿没拿乔说什么“只负责陛下的身体康健” 倒是一叫就出来了。

尹逸寒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刚要扣开阎王殿的大门,就被几双手齐劲儿拉了回去。

他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灰蒙的眸子呆滞。

尹逸寒被灌了热汤,苦药,活了过来,骨缝里那股子寒劲始终退不出去。

他更怕冷了,整日裹着被子缩在屋里,连太阳也不晒,郁时越好些日子没来,渐渐的宫里像是忘了有这号人,送膳也不积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一个将他放眼里,更有甚者想还想拉他干杂活,将尹逸寒看作与自己同等身份的下人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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