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傻,觉着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他还能与那个人在梦中相见。
苏沉于是将那画卷拢了拢,靠在软榻上,然后便抱着画小憩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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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沈才人的死,出人意料,却风平浪静的就过去了。对外只称暴病去世,贴补了家人,并以皇子嫔妾的礼仪厚葬。
苏沉本就是一个机敏通透的人,此事的前因后果,虽然没人和他说过什么,他心里却也大抵是有数的。
无非是有人窃玉偷香,不幸胎珠暗结,一朝东窗事发。
只是那日太子殿下传他去沈才人面前,又是问话又是让他脱衣服,那一番折腾又是缘何?
苏沉本以为太子殿下是怀疑他做出了这种事,直到听到沈才人死前那句[是我累你],他才想到,或许是沈良琴攀诬他,太子殿下才会叫他前去,与沈良琴当面对质的。
不过,更多的事,苏沉便也想不通了。东宫上下好似铁桶一块,那胆大妄为与沈良琴私通之人是谁?太子殿下受如此奇耻大辱,又为何要息事宁人呢?
沈良琴毕竟是苏沉杀的第一个人,说不在意是假的。可苏沉却并不打算寻根问底。
要知道,做这事的人本是要被凌太傅灭口的,背后牵涉之重大可想而知。
所以苏沉索性不问,只怕自己知道的越多,太子殿下会越为难。
非但不问,苏沉还要装傻。把自己心里的猜测也全部都压下去,抛之脑后。
较之苏沉的考量,太子李政反倒好像更担心他的安危。
怕凌太傅还有后手,自打第二天起,太子李政便命苏沉贴身随侍,甚至开始带他去国子监。
凌念怀见到跟在太子身后的他,讶异地挑了下眉。苏沉见了,也不相让,同样冲他挑了下眉作为回应。
凌念怀于是弯起了那双狐狸似得凤目,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跟在他身后那个少年就没有那么识趣了,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猛一抬头,见到苏沉,顿时“哇啊——”的叫出声来。
“你你你……你……”
苏沉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是死了两回的人,早该在昨夜死透了,于是愈发挤眉弄眼的吓唬对方。
“子瑜,不要喧哗。”凌太傅双手入袖,神色从容,闲话家常般对太子说道,“太子殿下,昨夜臣见着一只猫儿,忽然想到传闻中猫有九条命。而命硬之物多半妨主,如此说来,养猫之人可得多加小心。”
太子不接那话茬,只道:“本宫受教了。”
苏沉心道:还想害我呢?
你这根蔫坏的老茄子!
书库偶遇
国子监太子书房门一闭,凌念怀就像妖怪似得变了脸,之乎者也的大儒瞬间开始满口打杀,开门见山道:“依臣之见,沈才人之事应当彻查,宁错杀,不放过。”
“不必了。”太子李政道,“此事本宫不想再深究,就此了结吧。”
凌念怀道:“可是殿下,如此一来,东宫中便等于埋了一颗暗钉,这对我们极为不利。”
太子李政道:“一旦在禁军中全面盘查起来,沈良琴之死便无法以暴病开脱了。且禁军是天子军,只怕闹得父皇那也会得知。”
凌念怀垂眼,显然也是同意这个说法的,可他的眼神中仍旧是不安。
苏沉知道,越是像他这样这种满脑子阴谋诡计的人,一旦事情没有全权在掌控,便越会焦躁不安。
正想着,凌念怀便瞥了他一眼,笑着问:“阿沉如何看呢?”
苏沉立刻站队:“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太子忙将苏沉往身后挡了挡,道:“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言下之意显然是不要再谈论过深了。
“苏沉。”太子偏了偏头,对身后道,“你去国子监书库给本宫找两本闲时看的书来。”
苏沉领命,却不知国子监书库在哪,一时踟蹰在原地。
凌念怀知道太子想要支开苏沉,于是道:“子瑜,你带他去吧。”
裴子瑜一脸戒备的上前,朝苏沉比了个请的手势。
苏沉笑笑:“那就有劳小裴大人了。”
裴子瑜和他同行,却总是隔着一段距离,提防得很。
苏沉看着好笑,两只手存心不安分,时不时抬一下,理理衣襟,摸摸后脑勺,便总能又吓得对方一个战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