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嗯,没有看到他们出来,他们还在屋子里,”沈确这话说完,房东更绝望了,沈确又问叶锦书,“萌萌联系洪宇公司的人没有?”
“嗯,他今天要上班,也没请假——他会出来的,”叶锦书说完,像是猜到沈确要唠叨什么,又赶忙补充,“增援也在来的路上了。”
沈确稍微放心了一些,转头看向旁边的楼栋,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了,耐住性子,等洪宇出门上班,无论付锐是会跟他一起出来,还是留在家里,得等到他们动了,警方才好决定下一步要怎么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增援的赶到,在叶锦书的指挥下,完成了布控,除了洪宇所在的那层楼,上下两层楼的安全通道,一楼大厅,负一楼车库,都安排了警员蹲守。
早高峰如期而至,进出楼栋的人多了起来,几乎每一趟电梯都载满了人,有早起遛狗或晨练的,有趁着气温还没升高出门买菜的,有带着孩子去暑期辅导班的,也有急匆匆赶着去上班的。
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等待着目标人物的出现。
一波又一波的人群走出楼栋,但始终没有见到洪宇的身影。
眼看着离上班的时间越来越近,走出楼栋的人越来越少,沈确心中那股不安感也越来越强烈了。
沈确推开车门下了车,仰起头看向上方。
洪宇家的窗帘仍然没有拉开。
“让萌萌问问洪宇公司的人,他今天是不是请假了。”叶锦书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郭雪明连声答应,很快就反馈回来了否定答案。
沈确抬腕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过了,洪宇还是没有走出来。
付锐是被手机闹钟铃声吵醒的。
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睡前的记忆逐渐清晰,他才回想起来这里是哪里, 以及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手机还在响,付锐循着声音,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洪宇的手机。
关掉闹钟,房间又静了下来。
虽然洪宇是一个人住,但如果上班时间他还没去公司, 至少他的领导会找他,要是再遇上爱管闲事的同事或者朋友找上门来, 那就麻烦了。
付锐收回手,低下头,掌心和胸前都是干掉的血渍,他昨晚只是倒头闭会儿眼, 竟然一觉睡到了现在。
他抽了抽鼻子,在这个环境待了一晚上, 已经嗅不出血腥味了。
先洗个澡吧。
付锐想着, 起身下床,脚刚踩到地面,就踢到一个僵硬的东西。
是洪宇的尸体。
真碍事。
付锐不耐烦地跨过洪宇的尸体, 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站在洗手台前, 付锐看着镜中自己的脸,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这张脸带给了他很多便利, 但同样, 也带给了他灾难。
但所谓的“灾难”,严格说来也只是他父母眼中的“灾难”, 毕竟在查出艾滋病毒抗体呈阳性的时候,他也没有太大的情绪。
在过去漫长的人生里,他没法和人共情,也没法体会大多数人的感情,但他长得好看,他几乎得到了每一个和他产生接触的人的偏爱,他理应成为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孩,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同学们最想要成为朋友的人。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顶着这样的一张脸,连犯错都可以轻易被原谅。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最后才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
而这件事,改变了他的人生,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变了,他这张脸不再管用了。
所以,硬要说的话,他感受到的第一种真实的情绪,是愤怒,来自于被所有人抛弃的愤怒,这是源自于他心底的,他真正能够体会到的情绪。
耳边又传来了程烨的声音:“漂亮的皮囊里塞满压抑的愤怒,你可真是个天生的犯罪机器。”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地评价着自己。
但付锐知道,真正让自己感到怒不可遏的,是让程烨说中了。
付锐走到花洒下,抬手开水,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
程烨已经死了,冉宁一也被自己推出去让警察抓住了,冉宁一那个笨蛋相信了自己说的程烨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只是听到自己说喜欢他就找不着北了,他应该能拖住警察一段时间,加上他在群里发了煽动性言论,要是冉宁一被抓了,一定会造成混乱,那群笨蛋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也能吸引警察的注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