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到处说是我打了他,我懒得反驳,因为当时我确实是想动手。”
“但是也因为这件事,让我获得了王晓文更多的信任。”
宿舟能理解王晓文对沈言的这种信任与情感依赖,包括她当时获救后对于徊洋的态度也一样。在她的成长经历中,有太多的否定与负面事件,所以一旦遇到关心与爱护,就非常容易沦陷。
“我前段时间确实回过学校附近调查一些别的事,也是那时候再次见到了高明宇和王晓文。我当时有些心不在焉,没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等我反应过来刚准备采取行动的时候,就接到了你们的电话。”
宿舟没有深问这个“行动”具体指的是什么,只说:“你为什么这么做呢?其他人其实都在明哲保身。”
沈言笑道:“我不适合做老师,我也做不到对这种人渣一视同仁。不瞒你说,听到他死了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罪有应得。毕竟有些人根本不值得被拯救。”
宿舟道:“看起来沈老师从学校辞职也不全是被动?”
“努力让这些人渣变好,我觉得没什么意义。”沈言笑了笑,“一个混蛋死了,几个好孩子获得了自由,宿队长说他算不算死了比活着的价值更大?”
宿舟沉吟片刻,“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看法,电车难题自古都没有定论。没到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
沈言沉默。
宿舟继续道:“你最终也没有去验伤,也还是心软了。”
“那是当时说来吓唬她的,她也是个可怜人。”沈言叹口气,他当时只是有些生气,气一个母亲没有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
宿舟喝了口水,“所以说沈先生你也是外表看起来激进,其实心底很善良。你今天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和我说吧?”
沈言手机响起提示音,他看了一眼,随后道:“我确实还有一件事,想和宿队长做个交易。”
“交易?”
这才是本次见面真正的目的。
“宿队长有没有觉得你身边的那个徊顾问有些异于常人?”
宿舟:“?”
“看表情应该是有的。”沈言笑着,“我掌握的信息不多,当前也只知道他可能参与过某种特殊的手术,他的脑子里现在应该有一枚芯片。”
与沈言告别许久后,宿舟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来,一个很有活力的女声传出来,“呦小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正说最近要给你打电话呢。”
“曼姐找我有事?”
“嗯,”陆之曼走出办公区,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前两天你来吃饭时候提到的那个朋友,喜欢我妈妈做的菜的那个……”
宿舟眉头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怎么了?”
“其实,是有个猜想……我妈做饭不好吃已经很多年了,这你也知道。但其实最开始她做饭只是调料会放多,味道偏重一点,也还算能吃,而且她也还能正确评价自己做的菜和其他人做的菜的味道。但是最近这一年多,她的味觉似乎变得和我们不太一样了,就是口味说不上来的奇怪,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的菜很好吃,还一直说自己是厨艺进步了。”
“我和我爸觉得她在开玩笑,都哄她开心附和着没当回事。但是我前段时间和我爸闲聊的时候才知道,大概两年前我妈在家里有一次不小心脚滑摔倒,头撞到了橱柜上。当时没有破口流血,他们都觉得没什么,也都没和我说。”陆之曼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前段时间有个国外的脑科专家来我们医院交流,提到了一个案例,脑部神经受损导致味觉失灵或变异,严重的话还可能压迫到其他部位神经,需要及早关注检查治疗。”
宿舟眉头皱紧。
“我当天听你说的时候就有点担心会不会是同样的情况,但那个专家曾经说过这种情况一般不会突然发生,都会有诱因,比如外力击打、摔伤之类导致的神经错位压迫。你那朋友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吧,你可以问问有没有类似的事故,方便的话来做个检查,我这边都可以安排。”
宿舟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曼姐,我找个机会和他谈谈。”
“嗯,年轻人应该不会讳疾忌医,不像我妈我还得哄着骗着……但还是要尽快啊,这种事肯定宜早不宜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