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却不肯交代?”
“他说他不知道,”李秀月道,“上了手段,也说不知道。这正是来请你的道理。”
“无论卖给谁,这都尉当首恶是逃不了一死。他不要断头饭好酒好菜,只要临死前见你一面。”
梁稼心中警铃大作:“我根本不认得他,值得见什么?”
李秀月道:“你莫要紧张,我等知道你与此案无关,但既然他要见你,兴许看在你们同为边军的份上,能倒出什么新东西来。”
梁稼冷笑一声:“边军……我必须去吗?”
“杨大人有请,梁校尉还是略去坐坐为好。”
“那这便不是有请,”梁稼挥鞭一指,哂笑,“劳烦李都统带路。”
李秀月仿佛没脾气一般,踢了踢马腹,喝驾一声。□□坐骑四蹄踏雪,竟是不逊于哑巴的神骏。
梁稼本就看不惯这神策军一个两个仪容肃整威势凌人的破样子,俯下身拍一拍马儿颈侧,低声道:“跑给他们看看。”
哑巴破天荒地嘶叫一声,引得李秀月回头来视——
这夜不收校尉一身漆黑,斜阳将影子拉得老长,一阵风一般,席卷而来。
作者有话说:
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出自论语的四子侍坐)
汉代的告缗法:该政策规定民众告发隐匿财产者经核实后,可获没收资产的一半作为奖励,被告者则被没收全部财产并罚戍边一年。
大致理解为,鼓励商人们相互告发。
是的小李其实是个急性子。
【作者有话说】
因为五一的数据实在太烂所以被发配pc毒榜了,除非之后再有什么能够逆天改命的外部shock,不然本文将无限在毒榜-没榜中循环至完结。
但我会完结的,也不会砍纲。我慢慢写,大家慢慢看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目前剧情大概进展到1/3了,是喜事啊
玛瑙
都尉姓方, 与刺史大人是毫无血亲关系的本家,此时正被收押在州府监牢中。
梁稼一脚踏入昏黑的走廊,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上次在此监牢中, 还是十一年前从大青山回来后, 并非什么特别美妙的回忆。
心跳如擂鼓, 胸腔之内顿时生出一种将要溺水的压抑。他停下脚步, 问道:“我必须进去见他?”
李秀月回过头来:“如何?”
梁稼后退一步, 重新站回夕阳之中:“我畏黑,还是不进去为好。”
李秀月:“你什么?”
堂堂夜不收校尉,怕黑?
若不是场合不对,听到这等玩笑,他禁不住要大笑三声。可梁稼面色严肃平和,却丝毫不像开玩笑。
他重复道:“我没犯事,不想进去。能否请李都统找一间屋子, 容我们见面?”
李秀月一头雾水,哪知道梁稼为何突然较起劲来,但总不好为难他,遂传来牢头提了方都尉, 让出狱卒们休息起居的一间房。
方都尉身上并无显眼的外伤, 只是面色枯黄,嘴唇煞白间噙着一线暗红——这是内脏出血的表征,梁稼再熟悉不过。
想来神策军上的手段, 是没打算让他活着从牢里走出来。
果不其然, 方都尉摇摇晃晃落座,霎时咳出一口浓稠的淤血,暗褐色的,落在地上散成一滩。只听他气息奄奄却颐指气使:“你们都出去, 我要和梁校尉,单独说话。”
已然伤成这样,倒也不怕他跑了。李秀月想一想,带人退了出去,还大发慈悲地关了门。
夕阳落在门缝中,金红一线。梁稼燃了油灯,一丝黑浓的烟气向上窜去,又慢慢消失不见。
他定一定神,问道:“你见我何?”
蜡黄的脸上蓦然挣出一个笑,方都尉咧着嘴,露出满口泡在血里的牙:“你把我送上死路,却还不认得我,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梁稼异常平静:“方都尉,被我送上死路的人多了去,我并不一定要叫出他们每一个的名字。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知道经手的军备卖到哪里去了?”
都尉咳嗽两声,顺过一口气:“我说了无数遍,我不知道。东西我们交到一伙胡商手中,拿钱走人,他们卖到哪里去,哪归我们管?”
“胡商是什么人?”
“不知道,有男有女,有的带着缠头,有的不带。有的会说汉话,有的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