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底下一群人,口气很是和善,“众位大人,不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才反应过来,先后行礼,“见过太子妃。”
“王叔是自家人,王叔来说吧。”林黛玉点了忠顺王,“我不曾有幸上朝,对规矩不大懂的,父皇在的时候,也这样打架吗?”
忠顺王作为率先动手的人,毫无惧色,“太子妃不知,这几个龌龊的人不好好办案,只对着陛下与信王的阴私事探查,还要离间他们父子之情。”
“原来如此。”林黛玉刚才走得有些急,她愈发放缓了说话的速度,好让自己匀过这口气,“哪几位大人对信王兄的身世有不解的?当时为什么不说?”
刑部尚书还是这番说辞,“当时臣等并未查出异样,是最近来发现的端倪。”
林黛玉点头,“所以你们觉得父皇错了是吗?”
刑部那一块忽然塌下去,跪了满地,“臣等不敢。”
“信王兄的事是父皇亲笔下旨,又昭告过列祖列宗的,你们的意思是列祖列宗也错了,明贞皇后也错了?”林黛玉坐了方才江衡的位子,“沈尚书,你是先帝一朝的老臣了,两榜进士出身,从翰林院编修做起,曾任过知府、布政司,端的是仕途通达,皇恩浩荡。”
沈尚书不想她一个小姑娘还清楚自己的履历,便是一愣,这一愣就失了先手。
只听这小姑奶奶清泠泠地质问道,“我今日倒要问一问沈尚书了,你臣节何在?”
姓沈的大骇道,“臣不知太子妃所谓何事,臣只是如实奏报。”
江衡眼见林黛玉要釜底抽薪了,也是一惊,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了。
林黛玉并不理会江衡,她反以眼神示意魏景适把他摁下去,紧接着道,“三殿下曾奉命督办刑部,不会是那时候牵上线的吧?大人身为陛下的臣子,不思感恩皇恩也就罢了,还要结党营私弄权吗?”
江衡闭了闭眼,这下完了,此时此刻他与底下人是一个想法——谁请这小姑奶奶来的。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咬死不认的,毕竟很少会真的有证据,林黛玉也确实没有,她手里只有老三搞事的证据,纯粹是恐吓。
沈尚书老脸被她扒得干净,还不能骂娘,只得叩首不语。
魏景适手里掐着江衡,眼睛盯着林黛玉不放,心说他姐可真是太英伟了,哪里像他哥这个病美人只会咳咳咳。
东平王见林黛玉镇住了场子,殿内鸦雀无声,便出列朗声道,“臣等殿前失仪,还请太子妃责罚。”
只是面上怎么也掩不住笑。
只要太子妃敢来,不管她做什么,就已经足以让东平王见识到她的胆量了,没想到她还真就说得出口。
林黛玉轻哂道,“我不过一介后宫女流,怎么敢责罚众位,且有句话道‘法不责众’,我也明白大人们担心何事,毕竟信王兄是涉案之人,万一他有私心,对吧?你们也是为了父皇着想。今日之事,我会亲自一五一十记录奏报给父皇,你们可放心了吧?”
姜悯之一直在边上装哑巴,他是做惯粗活的人,刑部的堂官可打不过他,除了官袍被扯坏了,整个人是毫发无伤,他眼见着机会到面前了,马上跟着道,“臣另有一事所请。”
“姜大人请讲。”
“太子妃既明白我等的担忧,不如往后送与陛下的奏折由太子妃先负责过目,也免得有小人质疑信王与六殿下。”
“送奏折一事本有翰林院学士专人专职,我不便插手。”
翰林院的人就是负责分奏折、拟旨等文字工作的,一直被誉为位卑权重,比如说谁的奏折被他们拖一拖再送去南边,说不得事情就有大变动。
姜悯之不必多说,他底下的御史自会出来道,“有人深疑信王至此,只怕还会说信王勾结了谁一手遮天,只得辛苦太子妃这一遭了。”
魏景适傻了吧唧地道,“姐姐看看也无妨,省得他们总觉得我们在刁难他们,我又不是胡亥……”
后面的话被东平王硬生生瞪回去了。
林黛玉决定回去之后让人给老王爷送些菊花、枸杞等明目的东西,犹豫再三,直到江衡也一并相请之后才不情不愿地道,“我只是过目,并不会透露或是参与分毫。”
姜悯之还得夸她,“太子妃深明大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