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晚的雨,早上起来的时候,草片上都有白霜了。
用过早饭,白屿往背篓里装了几个饼子,还煮了两个鸡蛋,本来想着煮一个的,程川远今天要砍一天的柴,是个卖力气的活儿,白屿先让他吃好些,谁知程川远是说若是夫郎不吃他也不吃,白屿只好煮了两个,心里更加笃定得赶快去买些鸡鸭回来养。
两个人锁了门儿就往山上去了,今日黑心肝也和他们一块儿去,山道上,一条黑狗跑在前面,高大的汉子背着背篓里面搁着砍刀,麻绳,伸手牵着自己秀气俊逸的夫郎,两人一狗踏在山里。
今日出了太阳,驱散了山里的湿冷,雾气也散了,阳光从树隙里透进林子里来,被切割成千万缕,山里的味道很复杂,有清冷的松脂香,又像是能闻到潮湿的苔藓和泥土芬芳的气息,白屿还瞧见了一路都还是有野花在开。
山间有泉水,白屿拿了竹筒子接上两筒,口渴能喝,还能就饼子吃。
打好水后,两个人才接着往前走,携手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沙沙的声响干燥而悦耳,偶有鸟雀从疏朗的林间掠过,熟透的红果“嗒”地落在林子里,白屿眼尖的看见前面枝头有一个小身影飞快窜过。
他低呼了一声,眼睛带着亮光:“刚刚那是松鼠”
程川远也瞧见了,点头:“是松鼠,在吃树梢上的榛子呢。”
白屿:“小小的,尾巴却毛茸茸的瞧着比身子都大,招人喜欢,相公你说,这么可爱的东西,为什么镇上有卖鸟卖虫的,怎没卖这小玩意儿的。”
程川远回道:“这东西气性大,被人逮住后就一直不吃东西,过不了几天就把自己饿死了。”
白屿叹然:“是个有骨气的。”
砍柴的地方在荒山,要翻过前面的这些有主人的山林,否则砍了人家的树是要被抓起来的,走了约有一个多时辰,才选到了一块儿荒林子。
路上白屿两人遇见了其他的樵夫,有的天不亮就上山打柴了,这样才能多往返几次,卖更多的柴火。
程川远提上砍刀就往林子里去了,黑心肝跟着白屿,守着他去挖野菜。
荒山人迹稀少,向阳的坡上野菜长的郁郁葱葱,随便一掐都是翠绿的嫩叶。
白屿就跟老鼠进了米缸一样,放了背篓拿出竹尖子就蹲在地上挖了起来,碎米荠,苦苣菜,蒲公英虽已开过花但叶子脆嫩还能吃,附地菜,泥糊菜,婆婆丁
挖野菜是个上瘾的事儿,再碰上这般多的好野菜,真是停不下手来,转眼就是半篓子,眼见自家主人挖的头都不抬,黑心肝便自个儿在边上寻起了草叶子吃。
狗是会自己找草吃的,给自己治病,或者是吃些草助消化。
一人一狗就在这坡上待到了日头西移。
等着白屿带着一背篓的野菜找到程川远的时候,他那边也已捆好了两挑的柴火,都是大腿粗细,长短如手肘般的干柴。
白屿笑道:“这柴好,放在集里都算上等柴。”
程川远用麻绳勒紧了扁担,额头上的汗还没消,“今天运气好,竟碰到了栎树,这一捆柴好,明儿就提回叶家送与表娘,这一捆是榉木,耐烧烟小,我寻思着再来砍上几捆,冬天用来烧炕,一膛的榉木柴能从天黑烧到天明不用半夜起来添柴。”
白屿点头:“好是好,就是太远了些,破费功夫。”顺手将自己衣袖里揣着的帕子递了过去
程川远不怕吃苦,就怕委屈了自己夫郎,接过帕子擦了汗,又喝了竹筒里的山泉水。
白屿已经从背篓里拿出了布巾裹着的饼子,冰凉凉的,咬起来有些噎人,这么吃下肚怕是要伤胃,便叫程川远去捡了些枯树枝,他自己则捡了石头堆了一个圆圈儿,一来是怕火烧出去,引燃了林木,二来可以挡风保暖,活能烧久一些。
用枯叶引了火,白屿和程川远坐在火堆旁,饼子被贴在石头边上,这么烤一会儿,就能烘热了。
白屿又掏出了煮鸡蛋,捡了两大块儿干苔藓皮,包着鸡蛋,用灰烬掩埋着,这样鸡蛋也能被烤热,而且这样的烤鸡蛋最香了。
等烤饼的功夫,白屿又掏了辣子酱出来,还不忘拿了两根水嫩的大葱,程川远坐在边上瞧着自家夫郎跟个小松鼠一样往外掏东西,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