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璧神情淡淡抬起扇子,将他凑过来的身子推开:“你不难受,方才躲在那崖边哭什么?”
青书山一时语塞,他抿了抿唇,小声嘟囔道:“没哭,我就是……去哪儿和沈闲说说话……”
宁怀璧轻瞥他一眼,沉声道:“他没死,别做这些悼念做派,省得君不厌看见了糟心。”
青书山轻叹了声气,蔫蔫道:“我知道,我就是心里头不得劲儿,沈闲既然与你偷偷谋划了这些,他到底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能回来?”
宁怀璧轻轻摇了摇头,眸底掠过一丝黯然。
青书山抿了抿唇,思索了几息,又道:“那你说,我们若招魂,有没有……”
他话音骤然顿住,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间。
只因,这廊间忽的妖风四起,狂风卷动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而紧闭的寝殿内,骤然爆发出阵阵灵光,那灵光冲天而起,连周遭的灵气都随之剧烈动荡。
宁怀璧亦是一怔,他抬眸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那眼底的黯然被那灵光照得忽明忽暗,他轻叹了叹喃喃道:“一会儿君不厌招完,便知道了有没有用了……”
———
殿内,君道初盘膝而坐,无象鉴悬于身前,清辉如水,将他笼在一片冷白色的光晕中。
他身下的阵法已被改成招魂阵。
他阖着眼,眉心那道雷纹亮得刺目,神骨之力从他体内荡开,朝那无象鉴涌去的瞬间,鉴面清辉骤然暴涨,霎时化作千万道流光,沿着阵纹层层铺开,将整个殿宇照得如同白昼。
君道初气息沉定,面容在灵光中忽明忽暗。他的声音低哑:“以神骨为引,鉴光为媒。”
阵纹应声而动,玄黑的纹路骤然亮起,从殿心向外蔓延。
“锁四海灵魄,聚三界魂息。”
虚空中,灵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那座招魂阵中,那灵气太过迅猛,压得殿内的灵烛都矮了三分。
他开口,低声唤出那个名字。
“沈无妄……”
————
“沈无妄……”
他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被子被掀到一旁,身上的衣物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他指尖微颤伸手去摸床头的台灯,指尖在开关上按了两下,按了个空。
窗外的风雨呼啸,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拼命拍打着窗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他坐在黑暗中,那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悸,还在胸腔里翻涌。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黑暗中那双黑眸中还带着几分恍惚,他眉间微蹙,轻声呢喃着:“沈……无妄?”
绝望的鳏夫3
他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才终于将过速的心跳缓缓平复下来,只是那股攥着心口的心悸,却依旧残留在四肢百骸,挥之不去。
他挪到床边,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那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瞬间蹿遍全身,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也彻底将那混沌的睡意驱散,叫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抬手,摸到台灯开关,昏黄的光铺满小小的卧室,将黑暗尽数驱散,也照亮了他满是冷汗的脸庞。
他垂眸,怔怔盯着那还在微微颤抖指尖,将双手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满心都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梦里的画面碎得彻底,唯独那道遥远的呼唤,还有一个模糊的名字,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却又怎么抓都抓不住。
忽的,一阵夜风夹着冷雨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猎猎翻飞,那道若有若无的呼唤声,又似有若无地飘进耳中。
那声音很远,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梦里带出来的残响。
“撞邪了?”他眉间紧蹙,抬手掐了个灵官诀,又从抽屉摸出道符纸,夹在指间,他口中轻念着什么,那符纸无火自燃。
他凝神感知周遭气息,无煞无祟,半分异常都没有。
他轻啧了一声。
算了,也许只是做了场噩梦罢了。
他不再多想,赤着脚走到窗前,打算将那被狂风撞得哐当作响的窗户关紧,只是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窗框的瞬间,他目光骤然顿住,视线落在楼下那盏路灯上。
楼下昏黄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柔光,那灯底下,竟蹲着一只小奶猫,它浑身皮毛被雨水浇得湿透,紧紧贴在瘦弱的身子上,可怜兮兮,却半点没有躲雨的意思,就安安静静蹲在那里,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