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
封晚亭被砸醒,条件反射地揉了揉太阳穴,恍惚地睁开眼睛,“喜乐?怎么了?”
“裴漾!爸爸,裴漾他……”
封楚寻话还没说完,封晚亭一激灵,忙往身旁看,他大脑一空,枕边空空如也,两人一起盖的被子坍陷下去,床上的温度已经消失很久了。
“裴漾呢?裴漾去哪了?”封晚亭有种强烈恐惧的预感,他吞咽了下口水,“裴漾呢?”
“裴漾刚刚在我的房间,跟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我……有点不明白,就偷偷跟着他,看见他到厨房拿了一把刀!”封楚寻惊恐地问,“裴漾拿刀干什么呀爸爸?很危险的。”
封晚亭瞳孔一缩。
裴漾的眼神、行为、状态,像电影预告一帧帧涌入脑袋,他明白了,明白裴漾要干什么了。
“这个疯子。”
封晚亭立马掀被下床,嘱咐封楚寻:“你在家好好待着,别瞎想,我会带他回来。”
说完,他穿上鞋就往楼下跑。
院子里封晚亭常开的那辆车被裴漾开走,封晚亭匆匆到车库随机挑了辆去追,凌晨四点半,他一边开车一边给吴锐打电话,一口气打了十几通才将吴锐从睡梦中吵醒。
“喂?封董?”吴锐的声音充满了迷茫。
“现在立马给我查裴漾现居地的具体位置,精确到几户几层门牌号。”
“……好的,您稍等。”
那晚他找人跟着裴漾,只知道小区的位置,不清楚裴漾住在哪栋楼。
他死死踩着油门,不敢有片刻松懈。
——慢一分一秒,事情的结局可能都不一样。
裴漾一脸无神地拧开出租屋的门,两个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无望,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卧室门前,还能听见裴治的鼾声,和屋内廉价白酒的刺鼻气味。
他踹开了门。
床上的裴治被这道声音吓醒,一看来者是裴漾,松了口气,“小漾,是你啊……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是今天就要把我送回老家吗?”
裴漾盯着他,默不作声地从身后拿出一把泛着银光的剔骨刀。
裴治腿一抖,“小漾!你要干什么!你疯了!?”
错不在你
“我是疯了。”裴漾苍白的脸在即将天亮的光线下森然恐怖,他拿着刀慢慢靠近,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极了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阴鬼,“早就疯了,从你当上我监护人的那一刻就已经疯了。”
他双手举起刀子,对准还在瑟瑟发抖的裴治就往下扎。
“啊啊啊啊啊啊——”
裴治发出凄厉的惨叫,生死关头,他及时滚到地上躲开,尖锐的刀刺带着破空声,狠狠扎在了床上,床单瞬间被扎穿,刀刃卡在床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小漾!小漾你冷静点!”裴治连滚带爬四处逃窜,可卧室就那么大,他无处可躲,身子死死贴在墙壁上,“小漾你千万冷静,你听爸爸说,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我也不让你送我回老家了,我自己,我自己就能回……我现在就走。”
他声音惊恐,带着求饶的哭腔。
裴漾一言不发,眼神冷如冰霜,他用力拔出刀,手腕灵活一转,再次刺了下去。
‘撕拉——’一声,裴治的衣服被扎穿,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皮肤划过,留下一道血痕,吓得他眼珠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以前在裴漾面前耍过的威武在这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或许,我早就该这样了。”裴漾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恨意,他如此重复着将剔骨刀往下扎的动作,因不知道多大的力度才能将一个人刺死,所以每次都用最大的力气,“早该在被你第一次虐待的时候就弄死你,如此……也不至于……不至于让你多活这么些年,害死两条人命!”
反复几次,裴治被裴漾逼得坐到了墙根,他想扶墙站起来,又因腿被吓软,脚在地上徒劳地扑腾。
“小、小漾…!”裴治额头的汗顺着脑门直流,语无伦次地说,“你这是弑父,弑父啊!古往今来……弑父的人有好下场吗?啊?!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把我弄死了,你也活不了!你的人生就毁了!你大好的人生就毁了!”
“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想活着。”裴漾根本不听,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过头顶,“你去死吧,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