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想去求陈年,可能求了也没用,但他确实慌了。
房租下个月到期,押一付三,一共五千块。再加上水电费、网费,他粗略算了算,他手里那点钱就是不吃不喝也撑不过去。
通讯录里能打的电话都打了,能求的人也都求了,再打过去也是自取其辱。
沈未脱力地闭上眼睛。
他想起三年前刚来建州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天,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刚从绿皮火车的硬座上下来。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心里全是豪情壮志。
“诺诺,等哥红了,就接你过来。”
“那个什么人工耳蜗,我们买它个最好的!”
……
他忽然很想抽根烟,可是梁应买的那包已经空了。他只能从床上翻身起来,把那个空空如也的烟盒怼在脸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没劲。
真没劲。
他这么想着。
下一秒,被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电话。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贺明远。
服个软
沈未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三个字,贺明远。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半年前,这个名字曾经频繁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一把锋利的、悬在他脖子上的虎头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沈未?”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却依旧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好久不见。”
沈未的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贺总。”
贺明远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和他家长里短地闲聊:“你最近过得不太好啊。”
沈未没说话。
“视频我看了。那个酒店,凭你自己怕是进不去吧?”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古怪的哼笑,沈未登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找着靠山了?”
“贺总,您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的吗?”沈未强压下内心的恶心,和他虚与委蛇。
贺明远沉默了几秒,就在沈未以为他吃瘪挂断的时候,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明显不属于贺明远的喘息。似乎是刻意压抑过的闷哼,就像是……
脑子里的猜想几乎让沈未反胃得要呕吐。
那个声音有点耳熟,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
“沈未啊,你还是这个臭脾气。”贺明远的声音也带着轻喘,“半年前我请你吃饭你不领情,现在呢?还有饭吃吗?”
沈未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也有些干涩:“贺总,那顿饭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您的饭,我沈未山猪吃不了细糠,享受不了。”
“好,好得很。”贺明远笑了,那笑声让沈未头皮发麻。
“沈未,你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你以为攀上方颂年就安全了?你以为方颂年会护着你?”
沈未的心跳漏了一拍。
“贺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别装了。”贺明远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爬方颂年床的事,你以为瞒得住谁?那个视频是谁拍的,你心里没数吗?”
沈未的脸一下子白了。
“贺总,那个视频——”
“我不管那个视频是谁拍的。”贺明远打断他,“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沈未没说话。
“你现在这个情况,公司不管你,方颂年也不理你。你一个十八线小演员,要资源没资源,要背景没背景,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贺明远顿了顿。
“但我可以帮你。那个视频,我可以让人撤掉。热搜,我可以帮你压下去。甚至你以后的资源,我都可以给你。”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贺明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条蛇在耳边吐信子,“你低头。来我这儿,服个软。那天晚上你跑掉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沈未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太过安静,他甚至能够听见贺明远那边传来清脆的,皮肉碰撞的声音。贺明远的话就好像一双无形的手,一只掐住他的脖子逼他就范,一只啪啪的扇他大耳刮子。
沈未深吸了一口气。
“贺总,”他说,“您说的‘服个软’,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