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的手触碰到那颗光球的一瞬间,一丝紫黑色的雾气突然从乌尔基的脊背上钻出,缠住了我的手腕。
一阵剧痛袭来。
我眼疾手快地拔出达尔送给我的短剑,砍断了这缕雾气。
“刚才我就想说了,”乌尔基阴恻恻地说道,嗓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个小孩盯着我的后背做什么。”
“原来,是图谋不轨的货色。”
“跟深渊一样。”
幽幽的火光中,乌尔基的身影忽然长出无数紫黑色的雾状手臂。他的全身上下正在缓缓融化,露出森森白骨。
基尼奇倏地闪过来,拉住我的手腕就往门外跑。
下一秒,乌尔基发出非人的嘶吼,小屋随之响起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我喘着气回头一看,他胸前的光球似乎也发生了变化,无数记忆碎片在半空中飘扬——燃烧的婚房、断裂的祭台、悲伤的少女无声哭泣。
每个画面都缠绕着紫黑色雾气,将整片天地染成了不详的深紫色。
原来记忆与头颅是一体的。
我正思考着对策,一团黑影却突然袭来,我惊呼道:“小心!”
基尼奇掌中用女魂元素力形成的水刃与袭来的雾刺相撞,冰晶四溅。
我尽全力躲开蔓延的黑浪,袖口却还是被腐蚀出了焦痕。
乌尔基已经完全异化成巨大的深渊魔物。在他疯狂的袭击下,夜神之国的冰原开始迅速崩塌。
“伊迷,抓紧我!”
基尼奇揽住我的腰,跃向冰原中的裂缝。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我看到乌尔基白骨胸腔中的头颅似乎露出了悲伤的微笑。淡蓝色的水元素力在深渊黑雾中闪烁,如同百年不灭的泪滴。
深蓝色的冰面在视野中急速缩小,冰层上蛛网状的裂纹却蔓延得很快。
乌尔基化身的怪物并没有追来,我们在无数冰晶和光点中坠落。
外面的声音如此嘈杂,我却只听见基尼奇平缓的心跳声。
我贴着他的胸膛吐槽:“我们这样掉下去会死吧。”
“不知道,”基尼奇说道,微微的震感透过紧贴的肌肤传了过来,“但也不是不行。”
好你个小基尼奇,黑泥属性终于暴露了!
谁要跟你一起死!
我正想着怎么掉下去受伤最小,却听见了一声长叹。
下一秒,下坠骤停,我和基尼奇的身下浮起半透明的涟漪。
光尘构成的涟漪托着我们微微浮动,停留在离地三尺处。丝绸般纤明柔软的元素力缓缓渗入关节,肺腑里翻涌的血潮突然安静下来。
我愣愣地仰头,望见冰雾中蜿蜒的灵脉,如同海中的鲸游过云端。
有点漂亮。
得救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感觉,”基尼奇环视了一圈,“像是大灵的元素力。”
我从元素力构成的织网上跳了下来,也观察了一下周围。
蓬勃的元素力之后,并不是预想中的嶙峋的冰川和岩壁。
这里的空间非常广阔,六根黑曜石立柱呈环状矗立,每根柱体表面似乎都浮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图腾。黑曜石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托住我们的元素力发源之地就在祭坛中央。
“诶,基尼奇,”我顶了顶基尼奇的肩膀,“你刚才有没有听见叹息声?”
基尼奇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叹息声?我没听见,我只听见你在叫。”
“喂,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叫不是很正常吗,”我白了他一眼,“你面不改色地说出一起死这种话才不正常吧。”
“对不起。”基尼奇真诚道歉。
“不跟你计较,”我转头看见了一根很眼熟的柱子,朝它走了过去,“话说刚才救下我们的,应该是大灵吧。”
走近之后,我才发现,这根柱子上的图腾,与悬木人部落入口悬挂的图案非常相似。
“这根黑曜石柱好像是悬木人的——”
基尼奇也走了过来,对我的说法表示赞同:“不仅如此,其他五个似乎也对应着纳塔的另外五个部落。”
这样吗。
“那这个祭坛有什么用?召唤夜神吗?”
这样的鬼地方居然还有这么齐全的大灵柱。
基尼奇思考了一下,伸出手碰了下悬木人的黑曜石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