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匹即便是拔掉爪子也会露出獠牙的雄狮!
伊万甩了甩尾巴,烦躁地在地面上抽出一道弧形的鞭痕。
他性子急,那股按捺不住的火气像滚水一样在皮下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喷息。
"嗷呜!凯,那家伙只有把他的爪子磨平了,獠牙拔掉才能长记性!"
他的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尾音挑起来,带着赤裸裸的挑衅,每一个字都像石子般掷向枯木的方向,他要确保藏在里面的那对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伊万绕着枯木缓缓踱步,爪尖在泥土上划出浅浅的弧线,金色的鬃毛在月下跳动如火焰,连尾巴尖都在烦躁地抖动。
"磨平了爪子,拔掉了獠牙,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跑!看他还记不记得疼!"
他这话是说给达米安听的。
蜷缩在枯木缝隙最深处的达米安,胸腔里翻涌着的恐惧与屈辱像两股绞在一起的毒蛇,互相缠绕着啃咬他的心脏。
他的牙关猛然咬紧,四枚獠牙深深嵌进自己的下唇肉里,一股铁锈般的腥甜霎时在口腔中漫开。
等他逃出去。
等他活着离开这片该死的洼地。
等他在某处隐蔽的山谷里舔好伤口,养精蓄锐,重新建立起一片新的领地。
届时,他一定会回来。
达米安的瞳孔在黑暗中缓缓收缩,收缩,再收缩,直到那双曾经傲视整片扎拉希平原的眼睛缩成两粒淬了血的黑曜石。
曾经老狮王的碎尸铺满了半里草地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那些残破的肢体、断裂的肋骨、被撕开的颈动脉——每一幕都像烧红的烙铁,重新在他的记忆里煅烧成形。
他会把这两匹小畜生碎尸万段。
像他们的父亲一样。像那个曾经在他面前低伏求饶、最终却连完整尸首都未能留下的老狮王一样。
他会当着凯的面,一点一点地撕碎伊万的喉咙,让伊万看着自己的血从颈间喷涌而出,再也发不出那些嚣张的咆哮。
然后再转身,把凯的四肢一根一根地折断,像折断枯枝那样,最后踩着他的头颅,让他听着自己颅骨碎裂的声音。
达米安的爪子深深抠进身下的腐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潮湿的泥屑,可他浑然不觉。
他逼着自己稳住呼吸,将刚才那番的画面像塞进箱子一样狠狠压到心底最深处,收好,锁死。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他连站都站不稳,后腿传来的钝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骨头缝里搅动。
他需要耐心。
他需要等这两匹小畜生失去耐心,等他们以为自己已经逃走或者死了,等他们掉以轻心,等他找到那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只是——
他的耳朵突然不受控制地竖起了一瞬。
外面的脚步声变了。
他们的步伐越来越近,每一步落下去都带着一种精准的、寸寸收紧的压迫感,沙沙,沙沙,沙沙。
忽快忽慢,像是故意在玩弄什么节奏。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达米安的瞳孔骤然缩紧。他甚至连呼吸都暂停了!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像黏稠的树胶,每一秒的流逝都拖拽着沉重的尾音,在达米安的耳膜上缓慢地碾过去。
他蜷缩在枯木缝隙的最深处,连眼睑都不敢眨动,瞳孔死死锁着缝隙外那一小片被月光切割成菱形的草地。
草叶在夜风中轻微摆动,投下细碎的、不断变幻的暗影,每一道影子的晃动都让他的心脏猛地悬起来,又重重落回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外面的声音消失了。
凯那带着寒意的低语没了。
伊万烦躁的踱步声也没了。
风重新灌进缝隙,裹着泥土和露水的潮气,却再也没有裹挟任何狮子的气息。
寂静像一张厚重的毯子覆盖下来,压得达米安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竖起耳朵,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捕捉着枯木外的一切声响——远处有夜枭咕咕的低鸣,近处有蟋蟀在草根间摩擦翅膜,再近一些……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离开了?
达米安的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念头,像黑暗的海面上浮起一截浮木。
他不敢立刻抓住它,怕那是幻觉,怕那是陷阱,于是他继续等,等了一分钟,两分钟,又等了一炷呼吸的工夫。
直到外面只剩下纯粹的、不带任何威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