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览因掐断烟头。
“何先生爷爷的病历也在江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调出来了,是一种罕见的代谢病,无法断药,经年开销不小。如果按照何先生的年收入来说的话,他的个人流动资产和固定资产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比较‘拮据’的样子。”
“怕是——”
家人拖了后腿。
生病赡养情有可原,赌博这件事情就有点棘手了,棘手的不光是惹祸,而是这类人的心理和性格都会让赌博染得面目全非。
况且,如果是至亲的话,还无法判断何嘉对父亲赌博这件事持什么看法,能下多少狠心。
得问他本人。
祝览因想起那两本书,敏锐的直觉让他找人去查,轻松一挖就撬开了。但何嘉的嘴为什么硬得跟没开料的石头一样。
良久后,祝览因揉了揉额角,说:“你今晚先带人过来吧。”
祝览因挂掉了电话,从高楼往下俯视着眼前异地的夜景。
“你在干嘛?”
身后的声音让他眉心一跳,当即转身。
何嘉上身只套了件宽大的短袖,站在阳台门边。
祝览因低头一看,这人光着脚,怪不得走路没声音。
他道:“不穿鞋?”
何嘉困怏怏地打了个呵欠:“你把我的鞋穿走了。”
祝览因:“…………”
他走过去,把人抱起来,带他进浴室重新冲了脚,放回床边,整个过程何嘉都没落地。
何嘉坐在床边抖着脚拍水,祝览因好人做到底,抽了床头柜上的纸巾,单膝蹲到床边帮他擦。
他抬起一只放到自己大腿上,这处白皙的皮肤跟何嘉身体上一样,指甲圆润微粉,趾节分明,剥开皮肉的话,里面的骨头都是漂亮的。
视线往上看,一双腿到大腿根都露在外面,短袖下摆只遮住了一些重要部位。
祝览因眸光微动,很快帮他擦完了。
何嘉乐得享受,双腿一收钻进了被子里:“你大半夜站外面干嘛。”
祝览因坐到床边,在昏暗的小夜灯光下看他浓郁疲惫的眉眼,他摸摸他的脸:“打电话。”
“这么晚了,聊什么呢?”
祝览因目光闪烁,道:“去埃希尔的行程规划。”
“哦。”
“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
“不是,我刚跟别人表白完,脑子里哪有那么快能冷静下来。”何嘉说完,把下巴埋进了被子里,只剩下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在外面。
祝览因轻轻笑了一下:“你明天可以收拾一下想带的行李,我们后天出发,还能赶上最后两天的展会。对了,你的相机我从奥布带回来了,临走前让莫雷恩去拿的,你表哥开的门。”
“我表哥可真贴心啊。”何嘉探出头,“那我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啊。”
“不会,我是老板你忘了吗?”祝览因打趣完,开口试探道,“你回来要解决的事情处理完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坏了。
何嘉一见到他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哪还想起这一茬。
他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明天再试试,不过,你这个大老板都来接我了,江州就算下刀子,我也会跟你去的。”
祝览因眸光凝住,没接话。
何嘉眼珠一转,心想明天只能先去小姨家给她打个预防针,自己跑去埃希尔几天,再回来处理这些事。
“明天上午我就去弄,我保证解决掉,弄完我回来收拾东西,晚上带你出去吃饭。初夏江州的小龙虾或者特色菜排骨藕汤和清蒸鱼,看你想吃哪个?”
“啧,不过小龙虾嘛,你这个外国人不一定爱吃,那我们还是去吃特色吧。”他说完打了个呵欠,正面躺下,盯着眼前的天花板,偶尔偏头看看坐床边的祝览因,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祝览因回头,看见何嘉的表情带着种罕见的期待,他调侃道:“……亲过嘴的好朋友关系、合作关系、甲乙方关系,随你怎么说,都可以,想用哪个用哪个。”
何嘉:“…………”
何嘉脸颊滚烫,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床垫都震了几番:“我靠,不是你先捅破的吗,我都表白了,你敢这样玩我?”
祝览因跟他对视。
你表白了,可是我还没有呢。
他挑眉勾笑,学着何嘉以往的表情:“哦?你表白我没说一定要答应啊。”
倒反天罡,何嘉一口老血差点当胸喷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