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转瞬消散。牧玉堂抬目与程逐妄相视,眸中映出的是程逐妄神色激动又紧张的脸,以及那般明亮的眼眸。
“是我错了,明明说好会向小瑶求亲的,是我瞻前顾后,让小瑶等得太久,以至于反倒是小瑶向我、向我求婚了……”
带着自责的话语从人唇中落出,随之而来的还有升腾到程逐妄两颊的红云。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去抱牧玉堂,这一次牧玉堂自然没再阻拦。他将所爱之人环在怀中,眸中满满当当唯有一人:
“合籍结道……我、我要和小瑶合籍结道了吗?小瑶你要不掐我一下吧我感觉我好像还在做梦。合籍结道要准备什么东西来着?灵气……对,还有信物。”
颠三倒四又有些跳脱的话语伴随着温热的呼吸传进耳朵,牧玉堂被程逐妄这副毛头小子的模样逗得想笑。方才盘踞于心的那点忐忑消失殆尽,他伸手搭上程逐妄臂弯,道:
“不用你找,我既然想与你合籍,怎可能不提前把东西备着,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物件,捧在掌中呈现在程逐妄面前。
掌中之物有两人都熟悉的形状,是他们年少时共历险境得来的嘉奖。
也是凝结着少年澄澈心意的礼物。
半月玉佩上流转的光亮映在牧玉堂的眼眸,令他看向程逐妄的眼神显得更加迫切而生动。
“就以这枚半月玉佩为信物——阿妄,与我合籍结道吧。”
牧玉堂的视线在那枚玉佩上停留少顷,随后抬目,直直凝向眼前人的面庞。
似受不住心脏过快的跳动,他抬手捂住了胸口,却也没有让氛围沉静太久。
修士结连理,以合籍结道为证,经过这一步骤,方能算作真正的道侣。
他在很早之前就想象过与牧玉堂成亲会发生的一切,自然也包括合籍结道。
只是在他想象之中,这会发生在洞房花烛夜之时,身着喜袍的他二人交杯饮完合卺酒之后。
毕竟是这般重要的时刻,他自然是想在最正式的场合进行的。
但倘若这是牧玉堂的诉求,他又怎会说一个“不”字?
“好。”
随着一句简洁而平稳的应允,他向牧玉堂伸出手,覆盖在了那枚半月玉佩上,又隔着暖玉,与牧玉堂十指相扣。
不过……
程逐妄眨了两下眼,一边问问题一边给人铺台阶:“小瑶,你会结道之术吗?仔细想来这其实也是个颇为冷门的法术呢,不过学起来并不难,小瑶要是不会,我现在教你。”
“我会啊,你不要瞧不起我。”视线像小扇扇出的香风般在他面上扫过,他心爱的人眉目鲜妍如春水,眼尾带着的狡黠掺杂了羞涩,如钩子般拨动他心弦,“可不是只有你想过成亲,想过这些事的。”
“我当然也……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程逐妄定定望着牧玉堂泛着绯红色调的脸庞,他不得不分出一半精力去控制自己心脏跳动的节拍,还得时刻注意着不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发生流鼻血之类的事件来。
好喜欢。
他的小瑶。
他的挚爱。
“好,那便好。我们都想到了一处去,小瑶,我们合该在一起。”
红着脸的人说着让人脸红的话。程逐妄暗暗发力了好一会,才止住另一只手的颤意,抬起手来,向牧玉堂道:
“小瑶,我们开始吧。”
被羞意烧热的脑袋让牧玉堂变得稍有些迟钝,话音落下后少顷他才飞快地扫了程逐妄一眼,然后默默地、却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古老的术式在两人几近同步的默契手诀中被激活。凭空而生,环绕于两人周身的光波乍看如飞雪,细听有雷电之声。
他们彼此灵气的投影,眼下融合为一,将他们环绕。
随着最后一道手诀落成,深褐色的皮质古书在二人之间凝聚出形状。
书籍翻开,无字的书页在人眸中快速闪过,而后停留在最正中的那一道分页,左右两页分别落着他们的姓名与生辰八字。
牧玉堂正睁大了眼睛既紧张又新奇地看着那本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合籍册,忽觉手中传来热意,他正要转动视线,却见合籍册中多了一件月白色的物件——正是还被他们合握在手中的半月玉佩。
果真如传闻所言,结道之术能复制信物,将其存入合籍册中,以作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