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薄殊对沈屿行的心理对话全然不知,出检票闸的时候,他脚步匆快,刻意收着眼尾余光,生怕瞥见售票前台。
然后前台就会发现,他是刚刚那个在电影院走道里接吻的主角之一。
他攥着手里的沈姓小人和花,想:
真是疯了,我被沈屿行带得不规矩了。
约会的安排很乏善可陈,两人只想找个安静的,无人打扰的地方静悄悄地过着二人世界,行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所以,今天的计划其实就是看电影、吃饭、逛街、压马路,磨蹭到下午再回学校。
满足了沈屿行的小愿望,许薄殊今日份的对男朋友的容忍度已经耗空,接下来的仪式感取消,两人下了楼,随便找了家饭店吃饭。
吃完饭再陪着沈屿行把商场从头逛到了尾,五楼还有个艺术展,人挺多,其中还有很多对情侣。
云京是首都城市,风气包容且开放,艺术展里汇聚的大多又是年轻人,没走几步路就能看见一对姿态亲密的恋人。
嗯……跟他和沈屿行配置一样的那种,也挺多的。
“要牵手吗?”
小拇指勾啊勾,一下下的缠绕着许薄殊的尾指,男人嗓音低醇微哑,犹如蛊惑:
“这里没有认识我们的人,没人会发现我们的。”
“这里还有很多情侣,我们左手边那个雕塑前面就有一对男生在接吻,他们都没人看,我们只是牵个手而已,不要不好意思。”
“刚刚亲都亲过了,不也没人发现吗?”
“……”有时候真的很想把沈屿行毒哑,不听他的他就一路念,许薄殊沉默,想装听不见。
奈何他男朋友是不达目的绝不放弃的人,沈屿行可怜兮兮地:“一个月那么长,三十天,三十一天,我们约会的天数只有两天,才十五分之一,就这两天有牵手的机会,回了学校又要躲躲藏藏装陌生人了,而且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诶,我很注重第一次的。牵吧牵吧,我想牵。”
安静须臾后,反手抓住沈屿行勾个不停的手,指节相扣。
许薄殊道:“牵了这一次,今天不准再提要求了。”
许薄殊以往接触过勉强能跟艺术挂钩的就是一年一次的校园艺术文化节,他还每年都是在台下凑数的,真来了艺术展,只能粗略看出好看和不好 看,艺术家的共鸣他是一点儿也没有。
按理说受过熏陶的沈屿行也没把心思放在会展本身上,两人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就是混在人群里牵手了。
大城市的好处体现在方方面面,两个男生牵手,竟然真的如沈屿行所说,没人注意。
将艺术展从头逛到了尾,每件展品都处于看了,但是没完全看的状态后,他们又在附近的街上瞎逛压马路,许薄殊前二十几年都没“浪费”过这么多时间。
他看着手上那个比自己脸还要大上一圈的棉花糖,神情木然。
“沈屿行,我不喜欢吃棉花糖。”
糖精加色素,只是做了个一猫一狗的动物造型而已,竟然敢卖20一个,骗小孩吃的垃圾食品。
他都二十多了,早就过了渴望棉花糖的年纪了。
“我知道老板宰人,可谁让他会做小猫和小狗造型的棉花糖呢,没有人能拒绝毛绒绒呀。”
沈屿行握着他的手,把许薄殊手上拿着的狗狗棉花糖举到他唇边,狗狗的耳朵融在唇上,犹似沾上了白雾,沈屿行莞尔道:“我喜欢吃,宝宝,你陪陪我吧~”
许薄殊缓缓舔掉融在唇间的棉花云雾。
好甜。
比小时候想象里的还要甜。
稀里糊涂的东西买了一堆,得亏许薄殊给沈屿行开的亲密付上限金额是五千,不然照这个架势下去,钱但凡给少一点沈屿行就要面临付不上款找男朋友求助转账的伤自尊场景。
压马路压的人都饱了,下午六点,两人恋恋不舍准备回程。
抓马的场景再次出现,人与人的机缘真是巧妙得无法言说,那么大的一个云京,常住人口几千万,刚拽上沈屿行的背包想把他从卖糖葫芦的店里拖出来,隔着熙攘人群,许薄殊精准捕捉到了熟悉的声音。
“雨晴雨晴,让我看看你在艺术展里帮我拍的照片。我摆的姿势咋样?角度是按照我说的来的吗?诶雨晴!你别走那么快呀!”
“能不能先吃饭啊晃晃,我快饿死了,你赶紧定好下午吃什么,等坐下来了我就拿相机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