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把两人拖到后方,用医疗束带捆紧,扯了两块消毒布堵住他们的嘴。
做完这些他扶着车壁喘了很久,然而抬头看见医疗床上的人,那些疼痛便被抛到九霄云外。
谢无妄走过去,手伸到半空,他退缩了,他不知道裴临川醒着的时候还愿不愿意让自己碰。
“裴临川。”
谢无妄轻轻叫了一声,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他俯身拉开床底下的设备柜,把里面所有东西都翻出来。
“怎么会没有……”
他转身去翻后面的医疗箱,玻璃药瓶被碰得叮当作响,“他的灵能泵呢?”
被绑住的医护人员拼命摇头,嘴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声响。
谢无妄走过去扯掉其中一人的堵口布,医护人员脸没来得及出声,前方车辆拐弯,整个车厢轻轻一晃。
谢无妄整个人扑到医疗床上,为什么不给灵力?人都快休克了。
难道失去天枢以后,裴临川对军部已经连被救治的价值都不剩了?
谢无妄对裴临川狠不下心,但是对自己向来舍得,他摸向自己的心口,灵核虽然被折腾得一塌糊涂,最起码还能挺一挺。
实在不行,他自己给。人类灵核伤了也可以养,寿命少几年便少几年。
谢无妄解开袖口,调动那颗早已疲惫不堪的人类灵核,把手掌伸向裴临川。
突然,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一只手从医疗毯下探出,精准扣住他的脖颈。
后背撞上车壁,呼吸瞬间被扼住,谢无妄睁大眼睛。
裴临川从容地坐起身,那双眼睛清醒凌厉。
谢无妄反手抓住他的手,还没从这场巨大的错愕里醒来,后知后觉地开口:
“你……”
谢无妄终于看出不对,那根监测线根本没有接进灵核主脉。
车里的医疗装置、转运全部是假的。
前方驾驶舱传来一声轻蔑的笑,司机回过头。
原本陌生的脸在指腹撕扯之下缓慢改变,一层薄如蝉翼的易容膜被揭开,顾长洲。
他中计了。
裴临川指骨收紧少许,逼得谢无妄微微仰起下颌。
两个人呼吸相闻,裴临川审视着他,薄唇轻起,“白魇大人。”
他掐着谢无妄的喉咙,眼底是陌生的疏离。
“近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怎么这么粗长!
我就看你一眼
谢无妄喉骨受制,他终于也尝到了被骗的滋味。
他从妖城一路拖着半条命追到这里,到头来,也不过是这场围猎里最听话的那头猎物。
谢无妄感受到他温热的脉搏,摸久了,他竟舍不得松。
这些天每一次从高热里醒来,他都要靠肩上那一点微弱得近于虚无的伴侣印确认裴临川还活着,如今,鲜活的裴临川就在眼前,谢无妄生出了一种贪婪的留恋。
他从喉间挤出几个沙哑音节,“你你骗我。”
谢无妄说这句话时有些难过。
裴临川眸色深沉,“你骗我这么多次,这样,很公平。”
公平。
好难过啊,他们从前哪里讲公平。
少年时一块糖,裴临川会把大的一半推给他,同居以后,裴临川买菜做饭,谢无妄赖在沙发上等着吃,两个人都不曾算过谁多付一点。
感情是最不适合称量的东西。
谢无妄闭上了眼,不想让他看见泛红的眼眶,“学得不错。”
前方驾驶舱里,顾长洲嗤笑一声,“叙旧够了?”
顷刻间车头调转,向中央城折返。
白魇再次被捕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军方通报公布了寥寥数字:【北阙事件核心涉案人员白魇已重新落网,目前由中央军部接管。】
这条战报在人心惶惶的中央城砸下一颗深水炸弹,公共终端滚动播报,商区的大屏,大街小巷都有人一轮,前些日子还在担忧妖族南下的人们终于从这则消息里得到了一点安慰。
回到军部内区,裴临川没有随他们下到审讯层,他的身体没有谢无妄在车里看到的那么健康。
昏迷多日和灵脉大面积受损都是真的,此前天枢强行剥离造成的创伤不容忽视。只不过为了骗谢无妄落网,军方刻意把数值做得“命悬一线”。
医疗区的人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