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玖雾忘记了“再也不和怪物哥哥说话”的赌气,惊叫着出声。
“回去了。”两面宿傩就维持着让单臂抱着少女的姿势,身后跟着里梅,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现场。
一片混乱中远远还能听见少女的抗议呼喊:
“把我放下来啊混蛋哥哥!”
无趣。
烦躁。
吵闹。
皇宫宴会上的欢声笑语, 觥筹交错,在两面宿傩看来仅仅只是一块块难吃的肥肉在来回摇晃扭动,碍眼至极。
无数块“肥肉”小心翼翼地觑着他, 时不时偷瞄他, 神色各异, 有的眼里闪动着贪婪算计, 有的将不屑挂在脸上,也有的则是纯粹的畏惧惊恐, 仅仅只是被这群蝼蚁注视着,两面宿傩便感觉空前的烦躁。
他全程冷淡着脸, 没什么表情,即使是不久前面见这个国家最高的存在, 也不值得他露出好脸色,如今轮到这些所谓的“贵族”面前, 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 因此连“厌恶”的表情都懒得摆出来。
他们实在不配。
两面宿傩的心里始终燃着一团烦躁的火, 在进入皇宫后便如同遇到干柴与野风, 一碰即燃,噼啪爆裂地燃烧了起来。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极其碍眼, 破坏和毁灭的欲望空前旺盛。
想聆听惨叫,想品尝鲜血,想嗅闻恐惧, 想看所有人求饶惊恐的目光。
两面宿傩闭上眼,饮下一口酒, 甘冽醇香的液体滚入喉间,内心的燥火仿佛平息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便猛烈地反扑上来,催促着他去遵从本心,做想做的事。
他攥紧手,把手心里的酒杯想象成在场人的头骨。
“咯吱吱”、“咔嚓嚓”
手再张开,便只剩些许粉末落地。
至少今天,至少现在,两面宿傩不能随心所欲地放纵自己。
“就当是还我的人情?”
那道总是带着虚伪笑意的,如今听起来也异常令人烦躁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好吧,就当是还羂索的人情,在十几年前,他还未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时欠下的那个。
两面宿傩并不清楚,羂索极力劝说他来京都的目的是什么,甚至他今日进入皇宫的一切流程都在羂索的计划之内。
羂索肯定在谋划一盘大棋。
但这和两面宿傩又有什么关系呢?即使羂索谋划的是毁灭整个世界,两面宿傩也能成为世界毁灭后那唯一一个活得好好的存在,因此无论羂索想要做什么,他都不感兴趣,也没有知情的欲望。
如果不是他对羂索这个人不算讨厌,再加上目前勉强还愿意还他的人情,两面宿傩无论如何也不会忍耐到现在。
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个流程?什么来着?
两面宿傩随手接过里梅递过来的新酒杯,边喝酒边漫不经心地想着:稍微,再忍耐最后一会儿,如果再敢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幺蛾子,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再抬眸,随意地略过台下众人,余光便不自觉地注意到坐在不远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埋头苦吃粉发少女身上。
少女身处于一众几乎把空气都污染扭曲了的妖魔鬼怪之中,仿佛自带柔光滤镜,淤泥而不染,光是看着便极其养眼,令人耳目一新的,清泠泠的存在。
两面宿傩只是不经意间瞄到她,脑海中的一切纷杂想法都瞬间远去了,于是目光停滞不动,眼中只容得下她,也只能想得起和她有关的事。
看着少女吃得粉瞳晶亮,满脸愉悦,两面宿傩忽然想起:
哦,因为这小丫头一直在和他置气,已经很久没给他好脸色看了。
如今能看到这样温和顺眼的表情可真是难得。
之前只有极偶尔的情况下,才能在她转头回避的过程中捕捉到晶亮灵动的眸光。
两面宿傩堪称且看且珍惜地观赏了一会儿,随后后知后觉: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小丫头如此包容呢?
明明和其他普通人类没有区别,有着一样的劣性根。
软弱、怯懦、总是在不恰当的场合生出的心软,简直就是“无能”的具象化,集合体。
但他似乎确实,从来没有真的对她动怒过。
杀意有,因为想吃掉她,或者等她彻底长成后会是个棘手的威胁;烦躁有,这孩子有时候确实过于聒噪了。
但是却从来没有被她激怒过。
那些张牙舞爪的挑衅刺杀,对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