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山在一旁急得冷汗直冒,狠狠瞪了周时宴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转向宋北宵,满脸堆笑:
“北宵,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家这个孽障的错,我们周家一定给宋家一个交代,只求你看在以往的交情上高抬贵手,公司那边……”
宋北宵这才缓缓将目光移到周敬山脸上,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周敬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交情?”宋北宵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周叔,有的人若是碰了,就没有交情可言了。”
“麻烦周叔您先出去一下,我和时宴单独聊聊。”
周敬山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脸色白了又青,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颓然地看了周时宴一眼,低声道:
“你……你好好跟北宵认个错!”
说完,周敬山步履蹒跚地退出了病房。
宋北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人,冷冷开口:
“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玩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我看在多年的情份上,可以当做没看见,只要你把你家里藏着的人看好了。”
“但是,”宋北宵的声音骤然阴沉。
“你要是敢把同样的手段用在江听白身上,要是敢动我的人,周时宴,我保证,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周时宴躺在病床上,盯着宋北宵看了半晌,忽然古怪地笑了一声。
“啧,真没想到啊,北宵。”周时宴喘了口气,悠悠地说道。
“有朝一日,还能看到你用情这么深的一面,我一直以为这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你能看上眼的人呢。”
宋北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时宴继续说着,语气带了点玩味:“但是北宵,哥们儿提醒你一句,你看上的那个江听白,漂亮是漂亮,但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小东西看人的眼神,偶尔流露出来的那股劲儿,跟我家里那个犟得要死、怎么驯都不肯低头的,还真有那么点说不出的相像。”
“北宵,你小心点儿吧,别看着新鲜就一头栽进去。当心养的不是小兔子,是只会咬人的小狐狸崽子,到时候陷得太深,抽不了身。”
宋北宵面无表情地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周时宴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他不再看周时宴一眼,转身拉开病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周敬山站在病房门口,见宋北宵出来,急忙上前几步,脸上堆着恳求的笑:
“北宵,时宴他年轻不懂事,你就看在咱们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放过他这一次吧……”
宋北宵脚步未停。
周敬山脸上的笑容僵住,急忙跟上:“北宵,周氏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那几个项目要是停了,我们可就……”
宋北宵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淡淡扫过周敬山焦急的脸。
“周叔,”他冷冷道,“生意场上的事情,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
周敬山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北宵挺拔冷硬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转角。
宋北宵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径直走上三楼,走向自己的卧室,推开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宋北宵的眉心紧紧蹙起。
那么喜欢跟他出去?
宋北宵转身,脚步比平时稍快了些,走向江听白原本的房间。
门虚掩着,里面却也是同样空荡。
宋北宵感到莫名的焦躁,快步朝楼下走去。
大厅里,管家正指挥着佣人更换客厅的花艺,见到宋北宵下来,立刻躬身:“大少爷。”
“听白呢?”
管家恭敬地回答:“大少爷,您刚出门不久,砚初少爷就回来了。他看到江少爷一个人在房间里似乎有些闷,就说今天天气不错,带江少爷出去透透气,散散心。”
宋北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出去了?”他冷冷问道,“去哪了?”
“砚初少爷没说。”
管家感受到宋北宵周身散发出来的无形压力,头垂得更低了些。
“只是吩咐厨房不用准备他们的晚餐了,说会在外面用完餐再回来。”
宋北宵没再说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