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再无人深究这其中的破绽。
毕竟天家的事,本来就离他们太远,重要的是那一成赋税免了,今年冬日能多存几斗米。
消息传到江南,那些曾被梁元贞救过的百姓们纷纷在家中设了香案,朝着北方的宫城遥遥叩拜。
老妪们抹着泪说,菩萨有了后,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祥瑞之说,便这样从宫墙之内蔓延出去,渐渐汇入了天下的言谈里,成了一件无人质疑的事实。
宫墙之内,风却吹不进中宫紧闭的门扉。
梁元贞这几日醒得越来越晚了。
午后阳光照进暖阁,在锦被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金色,梁元贞慢慢睁开眼睛,望着帐顶,好一会儿愣。
母后每日都陪着他,与他读书,讲些前朝后宫的闲事逗他开心。
可梁元贞的眼睛里总有一层朦胧的水色,他假装自己开心,可是总是骗不过人的眼睛。
这日梁元贞在外头晒太阳,不知不觉就湿了眼眶,福安急的拿帕子给梁元贞擦泪。
梁元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撇了撇嘴角。
“主子不要动气了,对孩子不好。”
梁元贞暗自伤神,过往的内侍好像在瞧着他,梁元贞偏过脸去藏,福安见状眼疾手快的将人挡在自己身前。
梁元贞吸着鼻子,睁着一双大眼止不住流眼泪。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父皇和母后要让自己在中宫住多久,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能见哥哥。
福安见不得主子伤心,他甚至想说世子爷每日都来陪主子的,只是主子那时在睡觉罢了。
可是他若是说了就犯了大罪,难道要主子半夜起身去瞧在院中长跪的人吗?
福安怎么敢去干这种事,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做这样的事。
福安也跟着人忧伤起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一直给人擦泪。
这些日子梁帝一直晾着谢渊,就连晨起时也不愿听人的汇报。
他想自己需要冷静,那孩子也要冷静,所有人都要冷静。
只是事情总没有解决,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对,这日夜里谢渊来迟,踉跄的跪在院中。
梁帝再坐不住了,他不想耗着人。
这些天的长跪,铁打的人都受不了,何况这人大要跪地一辈子的架势。
要人在中宫长跪不是他所想,梁帝起身迈入夜色中。
谢渊见到人来没有起身,依旧规矩的跪着,他的膝盖渗血,热血沿着石砖的缝隙静静的流淌着。
谢渊的的眼皮低垂,一动不动的看着地面的石砖。
明月高悬,照耀在人的身上。
梁帝看着这个一点点看着长大的人,实在不知这人心已野到了何处,他无奈又痛心的问道,“渊儿,是朕待你不好吗?”
跪在地上的人摇了摇头。
梁帝背着手走到人的身后说道,“那为何是珍珍?”
想到梁元贞没有人不心疼,不心痛,所有人都以为梁元贞不懂爱,是被人哄骗的,是落入了人陷阱。
可是只有谢渊说,“陛下,臣与梁元贞是真心。”
真心?
梁帝语气中带着点恼怒,“真心?你们现在才多大?如何论真心!”
梁帝气的胸膛起伏。
“他还分不清爱,朕将珍珍交与你,不是让你这样欺负他的!谢渊你让朕失望。”
梁帝像是一只受伤的年迈的老兽,在人面前焦虑的徘徊着,诉说自己的伤痛和愤怒。
只是很快,他听见人泣血一般的坚定的说,“陛下若是梁元贞一辈子都不懂,难道要梁元贞孤独终老吗?那为何陛下还要为梁元贞早早娶妻?”
梁帝不想听人的诡辩,可是人依旧说道,“世间有真心。”
谢渊膝盖已被冰凉的地砖侵的麻木,无法感知疼痛,他咬着牙说道,“陛下年少时甘愿守护皇后娘娘,只愿迎娶娘娘一人,婚后娘娘久久未育,陛下为娘娘抗住满朝的压力,这么多年的真心天地可鉴。
臣父,中年丧妻,此后二十余年青灯古佛,将臣与姐姐养育成人,若不是臣与姐姐,父亲早早的就要寻臣母而去。
世真心比比皆是,陛下何须质疑臣的真心。”
话是如此,可是一旦落在自己的身上,是自己的孩子,梁帝又怎能只信人片面的口中之言。
谢渊不得不向着这位帝王剖析自己的爱,“陛下臣与珍珍相识相知多年,这些年岁比寻常婚配的夫妻要久的多,我爱梁元贞的一切,梁元贞也爱我,就算是臣不要名分,孤身伴君身侧,臣也愿意。”
谢渊的唇苍白,失血过多,他的手已然有些冰凉,“陛下,人生在世,不为自己爱的人,又有什么意义?有人嗜权,有人为利,臣只为梁元贞一人,愿为梁元贞肝脑涂地,护梁元贞永世周全。”
谢渊胸膛起伏,眼中充血。
空气中沉默许久。
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