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谦想拿勺子自己吃,傅玉京却后退半步躲开了他的手,然后才又喂过来,勺子尖儿抵在他下唇,略微用了些力。
宁谦只好张嘴,甜腻腻的奶油塞了满嘴,嚼完咽下他撇了撇眉。
“你自己吃。好甜。”
傅玉京从善如流,就着刚才的勺子挖了一勺吃进嘴里。
宁谦盯着那勺子看了半天,视线下移,划过傅玉京家居服下线条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精瘦窄腰,突然想起上回口渴出来喝水,正巧遇到傅玉京健身完汗淋淋从四楼下来。
黑色背心被汗湿透,紧巴巴的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腹肌,浓烈的apha信息素裹挟着朝他涌来,宁谦被激得腿软,水都没敢下楼喝,贴着墙边溜回屋洗了个澡。
难怪人家喜欢吃甜食还不胖呢。
想想自己软塌塌的肚子,宁谦悄悄瞪了傅玉京一眼,背过身洗菜。
傅玉京吃完蛋糕自觉来帮宁谦摘菜,偶尔两人小臂碰到一起又默默分开。
宁谦惊讶现男人洗菜摘菜的动作十分熟练,完全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模样。
傅玉京似有觉察,语气很轻地说:“我九岁才回傅家,在那之前我会自己做饭。”
宁谦摘菜的手顿住,抬眼,只看见傅玉京浓密的睫毛垂敛,在眼睑处扫落小片阴影,难辨情绪。
九岁也才小学三年级,阿逊九岁时还很调皮,放学之后漫山遍野跑,傅玉京居然九岁前就会自己做饭了。
想起弟弟,又想起傅玉京私生子的流言,宁谦不自觉抿紧唇,思绪飘得很远,片刻后才回神,勉强笑了笑,用手背碰了碰傅玉京小臂,心疼道:
“你很厉害,小小年纪就能独当一面啦。”
傅玉京闻言一愣,说自己“九岁才回傅家”时他想过宁谦各种各样得反应,唯独没想到这句“厉害”的夸奖。
从未有人用“厉害”来形容他人生前九年的经历。
随着他在傅家逐渐站稳脚跟,那流落在外的九年成了旁人讳莫如深的禁忌,是污点,是瑕玷。
可宁谦说“你很厉害”。
那一刻傅玉京是有些触动的,像一股电流流经心脏,四肢百骸都酥麻了一瞬间。
但也仅仅一瞬间的事。
事情早已安排好,商人重利,他做的都是有利于自己的事,再说了,他没有朝令夕改的习惯。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让宁谦察觉到什么。
傅玉京态度如常,只是与宁谦更亲密,oga似乎多了一个人形挂件,他往左走拿汤匙傅玉京也往左走贴过来,往右走放青菜傅玉京也往右走搂了搂他的腰。
也不怎么说话,就是跟着,亲亲近近的。
宁谦不自在,赶紧调好佐料把面捞起来,拌了拌打人去客厅吃。
暖黄灯光映在宁谦温柔的眼眸,平稳而踏实。
傅玉京注意到宁谦一开始只是因为两人信息素高的匹配度,而宁谦恰好有一张漂亮的脸蛋。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傅玉京不会动别的心思,可惜了,宁谦居然刚好是蒋霁明的小丨情丨人。
情绪骤然回落,望着厨房里清瘦忙碌的背影,傅玉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夹了一筷子面,他很喜欢吃宁谦做的面,有种家的感觉,晚上热乎乎吃上一碗,从胃里暖到心上。
可今晚却有点吃不出味。
临近期末,宁谦明天得回学校一趟,参加考试和提交纸质实习资料。
他检查自己的学生证和校园卡,又把文件夹里的实习证明翻出来看了会儿。
评语栏是傅玉京亲自写的,他的字跟他的人很像,遒劲有力,暗藏锋芒。
右下角是他的签名和公司公章。
宁谦看着看着出了神。
下午他接到李婶电话,说是他妈妈换了主治医生。
宁谦心惊,生怕蒋霁明捣鬼,急急忙忙去查,结果是虚惊一场。
换的是全国都有名的肾内科主任医师,一号难求,更别提下到小县城给自己妈妈动手术。
宁谦心里门清,这事儿应该是傅玉京的手笔。
可他接完电话出去,傅玉京一个字都没提,挑眉晃了晃手上的袋子,说等他的时候想起他眼药水好像快用完了,就去药房买了两瓶备着。
宁谦心里头不是滋味。
傅玉京最初给他的印象很冷。
各个方面都冷,外表冷漠、情绪淡薄,像一块捂不化的坚冰,偶尔又有点恶趣味,总归还是感觉凉薄。
同居相处之后才觉得慢慢渗出些温度,傅玉京也是人,有喜恶,有情绪,也会对人好。
不得不说,宁谦对情绪极其敏锐,傅玉京的确是这样一样外冷内更冷的人。
但……从急需钱财时的一张卡、落水时的救命之恩到现如今的帮助,桩桩件件,宁谦早都还不清了。
他不再是局外人,自然看不透面具下的真心。
窗外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