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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川和凌度。
这辈子不能好了。
车厢内一片沉寂。
凌度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下颌线绷得笔直,眉间凝着一团阴云,始终不发一言。
兰漱也没说话,更没试图去打破僵局,只是收回视线,干脆将脸别向窗外,不再看他。
窗外下雪了。
细小的雪花在路灯的晕染下像光斑,撞在玻璃上又消失不见。
车程那么漫长,当车身终于停妥,凌度率先下车,脚步不停地通往电梯间。
兰漱面上波澜不惊,脚下步伐平静,根本无意追赶,由着他先走。左右不过是错开一趟,她也不差那几分钟。
步入大堂,凌度刚好换乘客房的轿厢。
再度被落下,她也不痛不痒,按部就班地搭乘下一趟。
电梯门在目的层打开,凌度出现在门口。
兰漱无心纠缠,错身从他身侧迈过去。
擦肩瞬间,凌度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兰漱被迫停下,扭头,不带温度的提醒:“你要是觉得你现在风评还有下降的空间,你就继续。”
凌度怒极反笑,自鼻腔挤出两声短促的哼气声,仿佛听了个笑话,“继续什么?”
兰漱迎上他的视线,红唇轻启,吐字清晰,“作。”
凌度额角的青筋乱蹦,脸黑得可以。
他也想忍住,但真特么忍不住,这女的就是来搞死他的。
他把兰漱拉进房间,关上门,甩开,一言不发,单手解开西装纽扣,脱到一办,又解开衬衫扣子,甩出手机,打开戚忻发来的监控视频。
那个角度,贺川亲上兰漱的画面十分清晰。
兰漱的视线在光幕上掠过,随即收了回去,辩解都没有,等待着这场无可避免的暴风雨。
她眼底的理所当然与不以为意,撕扯着凌度的伤口。他不明白,她怎么连半分愧疚都没有。画面里,那个吻发生时,她明明可以避开。
时间无声地流淌。
他到底没等来她的服软,痛苦又卑微地问:“你好歹跟我说一句好听的话,说当时懵了。别让我觉得你还在钓他,还想他将来能为你做什么。行吗?”
他的质问与贺川如出一辙,可兰漱偏能从他的声线里听出盛大的爱意。她盯着他的眼睛,心口泛起一阵疼痛,“那阳欢亲你,你也懵了吗?”
凌度眉心骤紧,随即恍然,自嘲一笑。
他还是高看了阳欢,以为她不屑于这种手段。
他知道阳欢很贱,但他在气头上,就会口不择言,“我有问过你跟关誊吗?你跟卫林洲,我问过吗?”
“所以你觉得我也不应该问阳欢。”兰漱抬头。
凌度不接话,只顺着自己的逻辑说下去,“我不问你,是我知道,你根本看不上他们。”
兰漱点头,“你这话的意思是,我问你,是我不信你,对你怀疑。又拔高你自己是吗?”
“我拔高自己什么了?”凌度不明白,“我只是在解释,我为什么不问你。”
“有什么区别?”兰漱绷了两天的弦断开,往后退两步,不由得掐住腰际,控制不住地锁住眉头,又因胸腔里的窒息感而松开。乱七八糟很多动作过后,她转过身,看着凌度,“你这是让我自己消化看到那张照片的痛苦。”
“我没有在消化吗?”凌度诧异地看着她,“那些个日日夜夜,我怎么过来的?你有想过吗?一个又一个,兰漱,你当我是什么?是,我凌度就是个贱物,但我也是个机器人吗?没感情吗?”
每一句都扎在兰漱心里,她忍着眼泪,“没人逼你,你可以不对这样的我回头。”
这话剿灭了凌度的理智,他垂在身侧的手都在抖,终于没忍住,猛地一挥,将岛台上的酒瓶连带玻璃杯悉数扫落。
碎裂声惊天动地。
“我是说,这件事上你我都不体面,但你我都有自己在做的事,所以不要纠结,我哪说错了?”他低吼。
“那就不要说!”兰漱喊道,眼泪砸落,“我问你了吗?昨天。我给你拉皮条,我自作自受,我活该承受。我没问你吧?你凭什么问我呢?”
“你是说,让我自己把刚才那个画面从心里边剜下去。”痛苦在凌度的脸上蔓延。
兰漱身子微晃,她顺势倚住桌沿,才勉强抵抗低血糖带来的眩晕。她平复呼吸,神色有一些恢复,“你前边的话,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我回答不了!”凌度执拗地逼近,“那时候我们没和好。你没躲开他发生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