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给你看,是真的看不了!”
小童像是恼火他油盐不进,气得跺了跺脚:“摘星楼和净魂宫的禁制是闻人楼主亲设,有万人之力,寻常人想要破开是痴人说梦。楼主离京,如今钥匙只有副楼主知道放在何处,但他一天大多数时候都在昏迷。你就算把我两位师兄捆来,他们也开不了门!”
“要么给我一个能见到人的时辰,要么我现在就去把你们副楼主从病榻上请起来。你自己掂量。”邬宵寒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小童求助地看向檀宁。
檀宁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表示爱莫能助。
小童想了又想,咬咬牙:“好罢!明日卯时你们再过来,左楼主每日会在卯时和辰时之间清醒一会,他虽已病重,但为天鹿尸身去秽一事从不假手于人。你们那时来,多半能跟着一道进去。”
邬宵寒终于颔首:“那我就勉为其难,先看看承曜别苑。”
小童立即转身带路,像是生怕多看了他一眼,就要忍不住破口大骂。
檀宁跟在邬宵寒身边,悄悄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天鹿死的地方。”邬宵寒解释道。
小童低着头走在前头,领着两人自回廊另一端穿出,一路上仍是白墙素檐。穿过一道月洞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承曜别苑的形制与楼中一脉相承,苑中除了一座专供天鹿起居的清寂合院,余下便是一片极开阔的石台,四周一圈石柱疏疏围起,如白骨般森然撑着这片净秽之地。石板上镌刻着诸天星宿的纹样,纵横交错,连缀成阵。
大片干涸的血迹凝在星宿图的中央,柱间原本垂挂的素纱也都溅满斑驳血痕,风一吹,便拖着片片暗红轻荡。
如此惨状,远超檀宁预料。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仿佛已经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
“这是……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邬宵寒的目光落在星宿图中央,缓缓道:“前日丑时,京郊几处乱葬岗同时尸变,新生的尸鬼不约而同闯进承曜别苑。天鹿当时正在踏星净秽,等灵抚司赶到,天鹿已死在阵中。”
邬宵寒说完,先一步踏上星台。他立在阵中,视线扫过四周。
檀宁回过神来,忙追了上去:“可是——你不是说,天鹿只要活着,就能及时净化秽气吗?为什么尸鬼还是诞生了?”
“这就是此案不对劲的地方;再一个,承曜别苑虽不比主楼森严,但也不该这样轻易就被新生尸群闯进来。”邬宵寒说。
檀宁看向跟着的小童,想要小童回答这个问题,小童不服气地嘀咕道:“……承曜别苑的禁制是左楼主二十三年前为保护天鹿亲自设下,对付寻常妖怪绰绰有余。但谁能想到,有天鹿在,玉京还会新生几十个尸鬼呢?”
“这些图案都是固定的吗?”邬宵寒的目光在周遭扫了几遍,最终定在脚下的星图上。
小童探头望了一眼,道:“星宿图样是定的,可中间那些银线会变,好像和秽气流向有关。净秽一道,只有两位楼主和左楼主的亲传弟子才懂,我还没资格学。”
檀宁定睛细看,这才发现,每一处星宿之间,竟都以极细的银线彼此勾连,只是先前血迹压着,又隔得远,才叫人一时没看分明。
她虽承了药兽千年的药理记忆,对观星候气一途却全然陌生。
“你既不懂,就去叫个懂的来。”邬宵寒淡淡道。
小童刚要开口分辩,身后便传来一道沉稳男声:“邬大人有什么想问的,问我便是。”
檀宁循声望去,只见先前在临水楼阁前低声争执的两名道袍男子,一前一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前头那人身量略矮,着一身青色道袍,眉目尚算温和,行至近前,先拱手一礼:“在下周友,摘星楼天官。左楼主左经纬乃我师父,旁边这位,是我师兄夏侯常。”
夏侯常生得浓眉阔面,神情里自带几分倨傲。他站定后并未立刻开口,先不满地扫了周友一眼,像是嫌他又抢了话头,随后才道:“此处名为踏星台,是天鹿踏星净秽之所。天上星轨有变,地下阵图便要随之转动。只是调星一事,向来都由天鹿独自完成,我们便是站在旁边,也帮不上忙。”
“师兄这话说得,”周友接过话,“不是‘帮不上忙’,而是人力本就做不到。”
檀宁问:“这是为什么?”
周友低头看了眼脚下那些若隐若现的银线,解释道:“观星台不是寻常地方,更像一座承接、放大净秽之力的阵法。天鹿立于其上,以步牵引星线,观星台再将那股力量层层送出,散入玉京与四方,用以镇秽净煞。”
“因而此处非妖力不可驱动。我和师兄纵看得懂星图变化,也只知其理,不得其法。”
邬宵寒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忽然问道:“承曜别苑的禁制,平日能挡到什么地步?”
周友与夏侯常皆是一顿。
“师父亲设的禁制,自非寻常邪祟可破。”周友道,“前日尸群能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