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抚平镇住。

&esp;&esp;待看清宣纸之上的这幅画后，山月好似一个溺水之人，无意识地仰起下颌寻求呼吸——她终于懂了薛枭那句“此时”是何意。

&esp;&esp;四尺宣纸，足有一臂长短。

&esp;&esp;广阔柔软的宣纸上，只画了一对眼睛。

&esp;&esp;她的眼睛。

&esp;&esp;狭长上挑的眼缝，习惯微微下垂的眼睑，冷冽淡漠，眼波流转间暗藏机锋与戾气，如一条吐着信子、拥有漂亮鳞片的毒蛇——沉默、强势、有力、毒辣。

&esp;&esp;薛枭扮作画工，偷溜入柳府时，也画了这样一对眼睛给她。

&esp;&esp;她的眼睛。

&esp;&esp;因果循环，信者永生。

&esp;&esp;山月紧紧攥住宣纸边角。

&esp;&esp;雪团在旁边的木架子上，扯着脖子把“山月”二字，变换不同语调插科打诨，愣是这两个字唱成了一曲诙谐的歌：“山月~山月！山月——山月？山月月月月月月——！”

&esp;&esp;山月：

&esp;&esp;山月有些无奈地扯出一丝苦笑。

&esp;&esp;薛枭素日都唤她“夫人”，他背地里当着雪团，究竟说过多少次“山月”，雪团才学会？

&esp;&esp;山月心中竟兀地生出几分怨怼：薛枭为何不宣之于口？他为什么不说出来！

&esp;&esp;他不说

&esp;&esp;她又怎么拒绝？

&esp;&esp;

&esp;&esp;春夏交替之际，是万物飞速生长之时，新芽一天一个样子，花儿今日绽了两瓣，明日便已全部盛放，枣花盛绽了五六日后，便被一阵急促又强劲的风全盘吹落，随着一声惊雷，枝桠处在一夜之间结了好几个看不清颜色与形状的果子。

&esp;&esp;万物萌生，山月的身体，在苏妈妈与王二嬢，一南一西的夹击照料下，得以茁壮修复。

&esp;&esp;不过短短十日，便可从床上起身，坐在游廊中画画了，可谓是恢复神速。

&esp;&esp;只是苦了京师的鸡。

&esp;&esp;每日早上勤勤恳恳打鸣后，中午就岔着腿躺在了山月的饭桌上。

&esp;&esp;每天一只鸡，山月快修炼成黄鼠狼了。

&esp;&esp;期间，程行郁每隔两日便来诊一次脉，把脉之后并不与山月交流，反而拿出册子，冥思苦想后时而划掉一长串，时而添上几个字，似乎是在琢磨方子。

&esp;&esp;人忙碌，看着精神头比往日好了许多，目光灼灼的，说话元气也强劲了些。

&esp;&esp;山月挺高兴的，顺便就分了一条腿一条鸡腿给程行郁：“你吃，你吃，你也吃，试药辛苦了！”

&esp;&esp;然后，第二日，桌上那只鸡就以极其妩媚的姿态，只余一条腿，搔首弄姿地盐焗在罐里。

&esp;&esp;山月诧异：“这鸡，怎只有一条腿？”

&esp;&esp;王二嬢笑眯眯：“薛大人说鸡闻起很香，他也想吃鸡腿了。”

&esp;&esp;山月：

&esp;&esp;黄鼠狼，怎么还有人抢着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