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生方知这人误会了他的话,笑着道:“看来魏兄这些日子被那些上门来的冰人缠怕了,歪瓜裂枣也想着来贵府碰一碰运气。你放心,我这旧相识,比令郎大不了几岁,今年将将二十有二,年纪应不算太大,与您家大哥儿、大姐儿也是相熟的,尚未娶妻。”
魏显昭愈发疑惑:“二爷不妨将话说明白些。您是在替谁做媒?”
“正是小侄罗衡。”
“是谁?”魏显昭心口猛跳了一下,紧盯着罗明生道,“罗二爷在与我说笑吧?我这儿可没听到您侄儿回来的风声,您这又是说的哪门子的媒?再说……”顿了顿,又道,“即便令侄回来了,与你们吴县范氏亦退了婚,我魏家也不与罗家结亲。其中缘由,二爷应也清楚,还请二爷收回那些话。”
罗明生道:“魏兄许还不知道,这小子为了能娶到您家的姐儿,回来这几日便没消停过。先是为您家那姐儿剃光了小侄罗律的头发,将人送到了严州玉泉寺里,又闹着要脱离罗家自立门户,已是认了钱塘马市街肖家铺子里的肖老板为父。
“我今日替他来求娶贵府婷姐儿,不是替罗家来说合这门亲事的,而是替肖家来的。魏兄若不嫌肖家门庭寒微、家道艰难,还请看在小侄罗衡这般用心的份上,应下这门亲事。”
随后,他又将罗衡这几日的行事及闹着要与罗家脱离关系的事,对魏显昭细细说了一遍。
魏显昭并非没有心思城府的人,不说罗家长房那边对罗衡想要脱离罗家的事是何种态度,单说罗明生,这个人断然不会同意将这个继子从罗家除名出去。
除名,不过是来迷惑他罢了。
若他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即便罗衡是以肖家子的身份迎娶了魏书婷,难保日后罗家人不会又将人给接回去。
回了罗家,魏书婷便是罗家的儿媳、孙媳,对于根已烂透的罗家,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罗明生是个好面子的人,又放低身段亲自来做媒说亲,他即便能猜到这人心里的盘算,却也不好直接拂了他的好意。
良久,他方才为难笑道:“不是魏某不肯应下这门亲事,实则是与本县的何县尊有过一个‘三年之约’,不好仓促应下二爷。罗二爷能否容魏某考虑考虑?况且,婷姐儿这门亲事,也还得问问内子的意思。”
罗明生哪里不知这是此人的推托之词,又因在罗衡面前夸下了海口,他不能无功而返,也不管将要说的话是否不中听了。
“据我所知,”他拈须笑道,“贵府姐儿脸上那伤……应是不想与何家结亲,自己划伤的。您家这姐儿看似温柔顺从,却也果决性烈,魏老爷真要再次罔顾孩子们的心意,将孩子逼上绝路么?”
“罗二爷何必说这些危言耸听的话?”魏显昭不悦道,“我家姐儿脸上的伤,是她自个儿不当心划伤的,何曾是二爷说的那般?”
“是与不是,魏老爷心知肚明。”罗明生笑道,“罗某已是舍下脸面上门了,魏老爷何不放下那点骄傲自尊?小侄罗衡今日是随我一块儿来的,若无意外,您家哥儿应已引着他去见令正了。”
闻言,魏显昭只能在心中暗骂自己养了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知晓杨连枝是个心软的人,因魏书婷伤了脸的事,更是格外心疼这姐儿。若是让罗衡先去见了她,保不齐她会顾念着往昔的一点恩情,一时心软应下了这门亲事。
其实,他也并非不愿成全这一对苦命鸳鸯,只因被罗家伤透了心肠,不愿家中姐儿与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罗家人成为一家人罢了。
而杨连枝自从魏书婷伤了脸之后,也确实一直盼着罗衡能平安回来。若这哥儿仍是痴心不改,她也大可在生前遂了孩子的心愿,也好让这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当魏子然在她病榻前告知这哥儿已等在院内时,她便强撑着病躯在暖阁内接待了他。
罗衡此次前来,因怕自己下颌、脖颈处的伤吓着了这位主母,炎天烈日里,他便在伤处缠上了纱布。
杨连枝见他这副打扮,奇道:“你不热么?怎么将自个儿的脖子和半张脸皆捂得严严实实的?”
罗衡道:“我这小半张脸与脖子皆被炮火烧伤了,太过狰狞丑陋,怕吓着了您。”
杨连枝却道:“你解开我看看。我知晓你是为求娶婷儿来的,她不便出来与你相见,但我总得替她好好相一相你的面貌。若真能吓着人,我怎放心将婷儿许给你呢?”
罗衡察觉这话里有戏,心中喜不自胜,这时候却又不敢将肩背肚腹上的伤也说出来,恐杨连枝真的会嫌弃他皮肉丑陋。
他拆开纱布前,认真提醒了一句:“您让您家哥儿在一旁好好护着您,晚辈怕您吓得倒床不起了。”
魏子然在一旁笑道:“年兄净会吓唬人。你那伤不过是初看着吓人,看得久了,也没那般可怕了——你快拆了纱布,没的将伤口处的肉也闷烂了。”
“子然,”杨连枝拉着他的衣袖,笑着劝道,“衡哥儿来了是客,你这话说得便不中听了,莫再说了。”
魏子然连忙应

